她第一次拿到钱,先换了手机,又给自己买了两个名牌包。
后来,她来找我。
“夏烨,我外婆病了,住院押金还差八千。”
“夏烨,我弟骑车摔了,腿上打钢钉。”
“夏烨,我家房租交不上,房东要把我们赶出去。”
每一次,她都红着眼求我。
每一次,周围都有人替她说话。
“夏烨,你都帮过一次了,再帮一次怎么了?”
“秦婉这么难,你不帮她,她还能找谁?”
“你可是英雄,英雄不能只在台上好看。”
我成了必须付出的人。
只要我犹豫,他们就说我变了,说我拿了荣誉就忘了初心。
我开始省吃俭用,卖掉奖品,偷偷去打零工。
到后来,秦婉要得越来越多。
我拿不出来,她就把借钱的软件推到我面前。
“夏烨,就借两千,过几天我一定还。”
“利息不高,先撑一下,我妈的药不能停。”
我被她缠得没办法,也被那些眼光压得喘不过气。
我借了。
利息滚起来,我每天睁眼都在怕催债电话。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秦婉穿着新外套,从县城新开的楼盘里出来,身边站着校草许沉。
她手里拎着蛋糕,笑得轻松又体面。
我拦住她问钱呢。
她把我拖到楼梯间。
“夏烨,你别闹。”
“我闹?”我盯着她,“我欠的钱怎么办?”
秦婉把蛋糕盒换到另一只手,像怕我碰脏了它。
“你救过人,大家都愿意帮你说话,催债的人不会真拿你怎样。”
“那你妈的病呢?”
她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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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活成那样,治不治有什么区别?我不能一辈子被穷字压死。”
后来我死在她手里。
风从耳边刮过去的时候,我只记得她那句。
“你不该让我看见光。”
现在,那张支票还在我手里。
秦婉还跪在我面前。
台下的目光还压过来。
我把支票往身后收了一寸。
秦婉的哭声停了一下。
班主任周老师走上台,压低声音说:“夏烨,先把人扶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问:“周老师,你要替我借给她吗?”
周老师脸色变了。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台下安静得更厉害。
秦婉抬起头,眼泪挂在下巴上。
“夏烨,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妈真的等不起。”
我看着她额头那片红,声音不大。
“医院叫什么,医生叫什么,缴费单呢?”
秦婉卡住。
台下有人小声说:“问这些干什么,人命关天还要审犯人?”
许沉从第一排站起来。
他穿着白衬衫,是学校广播站主持人,平时最会用温和的声音说最扎人的话。
“夏烨,秦婉都跪下了,你还要她当众把家里伤口撕开给你看吗?”
我看向他。
“你这么心疼,可以先把你的竞赛奖金拿出来。”
许沉脸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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