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丈夫出轨证据,我提离婚,他却:你走了,我爸妈的病谁来掏钱?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1
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林舒然还坐在公司会议室里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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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幕布还亮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分跳,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最后一页数据表往上拖,准备重排逻辑。客户明早九点过会,这版方案她已经改了四轮,连部门经理都下班了,整个楼层只剩她办公室这一块还亮着灯。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客户临时加需求,头也没抬,顺手划开屏幕。
紧跟着,指尖僵住。
微信里,闺蜜周妍连着发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酒店走廊,顾景航扶着一个女人往房间里走,女人穿着吊带裙,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房门半掩的缝隙,顾景航衬衫扣子散着,腰带都没系好,那个女人贴在他胸口,红唇都快蹭到他脖子上。
第三张最狠。
酒店房间里床灯昏黄,顾景航坐在床边,孟雨霏跨坐在他腿上,手还勾着他的脖子,姿势暧昧得刺眼。顾景航抬着脸在笑,笑得放松又投入,半点没有被拍到的慌张。
林舒然盯着那几张照片,耳边像突然炸开一阵嗡鸣。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
再看一遍,还是顾景航。
她结婚三年的丈夫。
那个今天下午还给她发微信,说“老婆,我今晚加班,可能要晚点回家”的男人。
周妍的语音直接弹了出来。
林舒然点开。
“舒然,我本来不想半夜刺激你,可我今晚陪客户在云庭酒店吃饭,亲眼撞见顾景航带孟雨霏开房了。我怕你还被蒙在鼓里,跟过去拍了几张。证据够硬,你自己看。”
语音停了一下,又接上。
“你还要替他养一家子啊?醒醒吧,他都睡别人床上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空调送风口作响,投影幕布上的报表还停在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突然失了焦。林舒然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铁,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没哭。
连眼眶都没红。
只是脑子里那些早就埋下去的东西,一下全翻了出来。
顾景航创业失败那年,是她拿出全部积蓄替他填坑。
他说公婆身体不好,她每个月固定给两边老人打钱,先孝敬他的爸妈,自己的父母反一再往后排。
他说妹妹刚毕业,不容易,林舒然又托关系又出钱,给顾景航妹妹租房、买电脑、补培训班费用。
他说男人在外面要面子,林舒然多接项目、多做业绩,撑起这个家大半开销,还顺手把顾家那一摊烂账一起扛了。
顾景航呢?
他在酒店房间里,抱着别的女人笑。
林舒然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一点多余表情都没了。
她点开手机银行。
转账记录一页页往下翻。
给婆婆的营养费。
给公公的住院垫付。
给顾景航妹妹的房租。
给顾景航的创业周转。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密密麻麻,像一张她亲手织出来的网,把自己困了三年。
她越翻,手越稳。
周妍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别冲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我过去陪你?”
林舒然低头打字,回得很快。
“没事。”
停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行啊,那就到这儿吧,我今晚就跟他算。”
周妍秒回,“终于想明白了?”
林舒然看着那三张照片,唇角一点点压平。
不是想明白。
是看清了。
一个人烂到骨子里,你再替他遮,也遮不住。
她把照片原图、聊天记录、时间地点全部点了收藏,又转发到自己另一个邮箱备份。随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律师”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陈律师,抱歉这么晚打扰。”
“林小姐?出什么事了?”
“我要离婚。”林舒然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男方婚内出轨,有照片证据。麻烦你现在帮我把离婚协议的核心条款先列出来,我今晚要用。”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也严肃起来。
“可以。你先说需求。”
林舒然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边,俯瞰楼下深夜的街道。
“婚内共同财产要查清。接着,我这几年给他父母、妹妹的大额转账,要先做记录。然后,他如果不配合,就准备起诉。最后,出轨证据先固定,后续需要的话再做补强。”
陈律师问得很细。
“房子谁名下?”
“婚前我付首付,婚后共同还贷,主贷人是我。”
“车呢?”
“我买的,在我名下。”
“他的收入情况?”
“浮动很大,近两年基本靠我养着。”
“有孩子吗?”
“没有。”
这句一出,林舒然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
要不然更脏。
陈律师很快把条款框架梳理出来,提醒她先保留证据、避免正面冲突失控,又让她把能找到的转账年份和用途尽量记清。
挂断电话后,林舒然回到工位,把工作电脑切到私人邮箱,开始一条一条整理。
二零二一年三月,给婆婆转两万,说是查体和调理。
二零二一年六月,给顾景航妹妹转一万二,说是培训费。
二零二二年一月,给公公垫住院费三万八。
二零二二年九月,替顾景航还信用卡两万六。
二零二三年、二零二四年,零零散散加起来,已经多到她自己都懒得算。
她以前总觉得,夫妻一场,日子是往前过的,谁多付出一点都没关系。
现在看,真可笑。
她在供一个家。
顾景航在把她当提款机。
十二点三十,陈律师把离婚协议初稿发了过来。
内容很简洁,但够用。
林舒然逐条看完,又补了两个细节,婚内债务各自承担,双方名下现有资产和账户流水保留核查权,男方存在婚内过错,女方保留追责和诉讼权利。
发回去后,陈律师很快确认。
“这版可以先摊牌。明天我再按你的流水细化。”
“好,谢谢。”
她关掉电脑,拎包下楼。
整栋公司楼几乎已经空了,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哭痕,也没有失控,只剩下一种压得很紧的冷。
车开回家的路上,周妍又打来电话。
“你现在到哪了?”
“回家路上。”
“真不用我陪?”
“不用。”林舒然看着前方红灯,声音很淡,“今天这事,得我自己跟他算。”
周妍沉默两秒,骂了一句,“顾景航这狗东西,真不是人。”
林舒然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
“他不是今天才不是人。”
她只是今天才不打算忍了。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
门一开,客厅里黑漆漆的。
这套房子是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装修是林舒然当年亲自盯的。
2
门刚关上,客厅里的空气就像绷紧的弦。
顾景航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眼底一片发红。茶几上摊着那几页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边角还压着一个空水杯,像是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林舒然换了鞋,连包都没放下,目光只在那几页纸上停了一秒。
顾景航先开了口,声音里压着火。
“你什么意思?”
林舒然抬眼看他,语气很平,“字都认得,装什么看不懂。”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过去。
顾景航猛地抓起协议,低头扫了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没等他缓过来,手上用力,几页纸“刺啦”一声被他当场撕开。
碎纸片撒了一茶几,几张落到地上,像被踩烂的雪。
“离婚?”顾景航把半截纸页砸到桌上,冷笑,“林舒然,你闹够没有?”
林舒然看着那一地碎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连弯腰去捡都没有,只盯着顾景航,“闹?你跟周妍滚到酒店床上,是我在闹?”
顾景航喉结滚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可那点心虚只是一瞬,很快就被恼羞成怒盖了过去。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绝的是你。”
“我不就是一时糊涂?”顾景航声音一下拔高,“你至于上来就离婚?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林舒然差点笑出声。
到了这一刻,他嘴里还能说出“这个家”。
“你出轨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
顾景航被堵了一下,脸色发青,索性把伪装一把扯了。
“行,你要算是吧,那我也跟你算。”他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她,语气又硬又急,“你现在走啊?那我爸妈吃什么药,我妹书还念不念了,你这么狠啊?”
话音一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舒然站在玄关边,手指不紧不慢地攥紧,骨节都泛了白。
又是这一套。
每次他犯了错,每次他没本事收场,最后都会把顾家那一摊烂账推到她面前,像套绳一样往她脖子上套。
她以前会心软,会忍,会觉得老人吃药不能断,妹妹念书不能停,夫妻一场,多扛一点就多扛一点。
现在再听,只觉得恶心。
“顾景航,”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出轨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家,现在倒想起拿他们压我了,真够不要脸啊。”
顾景航脸一沉,“你说谁不要脸?”
“谁靠老婆养全家,谁心里清楚。”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林舒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茶几前,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冷,“那我给你摆清楚。”
她盯着顾景航,开始一笔一笔往外掰。
“这套房子的月供,这三年里,大头是我在还。你说你工作压力大,先缓一缓,我答应了。”
“家里水电、物业、车险、日常开销,基本走的都是我的卡。你说男人要周转,要应酬,我也没跟你计较。”
“你爸高血压和糖尿病常年吃药,钱是谁打的?你妈去年住院,陪护和检查费是谁垫的?还有你妹妹出国留学,第一笔学费交不上,是谁半夜给你转过去的?”
每一句都像一记巴掌,抽得顾景航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舒然没停。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交给这个家的有多少,你要不要我现在就翻流水给你看?”
“你拿全家压我?”她扯了下嘴角,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顾景航,这三年,替你养他们的人,是我。”
顾景航呼吸一重,像被人直接掐住了命门,张口就反驳,“那又怎么样?你嫁给我了,帮衬我家不是应该的?”
这句话一出来,连他自己那点遮羞布都没了。
林舒然看着他,心口最后一点残存的波动,彻底死透。
应该的?
她陪他熬低谷,替他补窟窿,给他爸妈打医药费,给他妹妹垫学费,给他留面子,给他撑场子,到头来,在他眼里竟然成了“应该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不是傻,是瞎。
“帮衬?”她盯着他,重复了一遍,“顾景航,你是不是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顾景航被她盯得不自在,猛地站起来,抬手指着她。
“你别在这跟我摆脸色!我告诉你,离婚这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吗?”
“怎么没用?”顾景航往前逼了一步,咬着牙开口,“你别忘了,你跟我是一家人。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外面怎么看你?我爸妈怎么看你?我妹怎么看你?你想让所有人都说你冷血?”
林舒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提周妍,不提酒店,不提背叛,不提自己干的脏事。
他唯一在乎的,是谁来继续替他兜底。
“外面怎么说,我不在乎。”林舒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爸妈怎么看,我也不在乎。顾景航,你出轨后站在我面前说这些,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顾景航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你非要抓着这一回不放,是吧?”
“这一回?”林舒然眼神猛地一厉,“你还想有几回?”
顾景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狡辩,最后只硬邦邦挤出来一句,“反正我不离。”
“你凭什么不离?”
“凭你舍不得。”顾景航死死盯着她,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林舒然,你就是嘴硬。你真舍得把这个家拆了?你真舍得看着我爸妈断药?看着我妹没学上?”
他说着,语气反稳了下来,像抓住了她曾经最软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就是心软。你闹两天,气消了,最后还得回来过日子。”
林舒然看着他,连怒气都淡了。
原来在顾景航眼里,她这些年的退让,不是体谅,不是感情,是可以反复拿捏的软肋。
他笃定她舍不得。
笃定她会退。
笃定她再怎么愤怒,最后都会认命。
可惜,这次他算错了。
林舒然慢慢弯下腰,把散落在茶几边和地上的纸页一张张捡了起来。
有几页被撕得厉害,边缘都裂开了。
她动作很稳,连手都没抖一下。
顾景航见她不吵了,以为自己把人压住了,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你现在把这些破纸捡起来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不签就是不签。你别指望拿这个吓我。”
林舒然没看他,只把还能拼上的几页放回桌上,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调出自己记下的几组时间和转账节点。
顾景航看见她在翻手机,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林舒然依旧不理。
她先把撕毁的协议拍了照,又把茶几、地上的纸屑、时间显示一并拍进去,随后点开和宋星晚的聊天框,直接发过去一句话。
3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还摊着,边角被顾景航捏得起了皱。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发黄,照得人脸上那点难看都无处可藏。
顾景航靠在沙发里,嘴硬得很,声音却一阵高一阵低,“林舒然,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离婚可以以后再谈,家里的事不能断。你闹归闹,我爸的药下个月就得续,我妹的学费也快交了,你想过没有?”
林舒然站在茶几另一头,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没灭,上面是她刚刚存好的录音和照片。
她看着顾景航,眼神已经没有昨晚那种刺痛了,只剩冷。
“你爸吃药,你妹上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景航脸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舒然把手机锁屏,扔到桌上,声音不高,却扎心一寸寸剜过去,“顾景航,我以前愿意出,是情分,不是欠你们家的,懂吗?”
顾景航猛地坐直了,“你嫁给我了,就是顾家的人!一家人过日子,本来就该互相帮衬。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太冷血了?”
林舒然差点笑出声。
冷血?
这个词从顾景航嘴里说出来,真够讽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一家人?”
“你出轨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
“你把孟雨霏带到我床上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
“你拿我赚的钱去请她吃饭买礼物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
一句一句,砸得顾景航脸色发青。
他眼神闪了闪,随即又强撑起来,“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说的是现在。你总不能因为夫妻闹矛盾,就把老人和孩子都拖下水。”
“闹矛盾?”林舒然冷冷重复了一遍,“原来出轨,在你这儿叫闹矛盾。”
顾景航咬了咬牙,没接这句,只继续往他最擅长的地方拽,“舒然,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可人不能只顾自己痛快。你想离婚,我不拦你,但也得等我爸身体稳定了,等我妹这一学期念完。你这么一抽手,叫他们怎么办?”
林舒然定定看了他两秒。
这三年里,他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今天是父亲复查,明天是母亲腰疼,后天是妹妹考证,再后天是家里装修漏水。顾家的事一件接一件,像个填不满的窟窿,她的工资、奖金、年终奖,就这么一笔一笔砸进去。
她曾经真以为那叫成家。
直到昨晚,她站在卧室门口,亲眼看见顾景航和孟雨霏滚在她的婚床上。
她才明白,自己不是成家。
她是在给一群白眼狼供血。
林舒然拉开餐边柜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直接甩在茶几上。
纸张哗啦一声散开。
“既然你要算,那今天就算清楚。”
顾景航瞳孔一缩。
林舒然一张张翻给他看,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爸去年住院,两次费用,加起来四万三,我付的。”
“你妈常年买药,每个月一千二到一千八,都是我转的。”
“你妹读培训班、考证、买电脑、换手机,前前后后六万多,也是我出的。”
“还有这套房的物业、水电、车贷、日常开销,顾景航,你自己看看,近三年,谁在养家?”
顾景航脸色难看,伸手就想把那些单子拢过去,“你有必要把钱算这么清吗?”
“有必要。”林舒然看着他,“你不是最爱讲责任吗?那就把责任讲清楚。”
她指尖点在最上面一页,声音越来越冷。
“你三年前说创业失败,先慢慢,我信了。”
“你说男人低谷期难,我体谅了。”
“你说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我也认了。”
“结果呢?”
“你拿着每个月那点三千五的底薪,家里大头我出,你转头拿省下来的钱去养小三。”
最后一句落下,顾景航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他猛地站起来,音量一下拔高,“林舒然!你说话别太难听!”
“难听?”林舒然抬眼,眼底都是冷意,“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顾景航胸口起伏,半天挤出一句,“孟雨霏的事,是意外。”
林舒然笑了。
这回是真笑了,笑得顾景航背脊发凉。
“意外?”
“意外能意外到把人带回家?”
“意外能意外到连套都放在床头柜第二层?”
“意外能意外到她穿着我的睡袍从卧室里出来?”
顾景航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舒然看着他,心底最后那点翻涌也压平了。
以前她最怕撕破脸,怕难看,怕人说,怕这个家一散,她这几年全成了笑话。
现在她站在这里,忽然就不怕了。
笑话不是她。
笑话是顾景航这种吃着她、用着她、背着她偷人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拿“全家”来压她。
顾景航沉默了几秒,又开始硬撑,“行,就算这些钱以前是你出,那也是你自愿的。谁逼你了?现在你翻旧账有什么意思?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林舒然说,“是你。”
顾景航冷笑一声,“那你想怎么样?把老人扔着不管,把我妹学费也断了?林舒然,你可真行。你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回到家心这么狠。”
林舒然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笑。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
她不是在跟他讨价还价。
她是在通知他。
“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开口,“从今天开始,你爸妈的医药费,你妹的学费,你们顾家任何一笔开销,都跟我没关系。”
顾景航眼皮猛地一跳。
“你说断就断?”他盯着她,“林舒然,你真走试试啊,别以为我会怕你呢。”
“你怕不怕,不重要。”林舒然拎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重新放到他面前,“签字。”
顾景航一把推开,“我不签!”
纸张滑出去半截,掉在地上。
他盯着林舒然,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底气,嘴角扯出一丝恶狠狠的笑。
“你不是想离吗?我偏不签。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搬出去住两天,闹闹脾气,我就会低头?”
“林舒然,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签,你就还是我老婆。该你管的,你就得管。”
林舒然弯腰,把那份协议捡起来,抚平折痕。
动作慢,神色更冷。
“你不签没关系啊。”她抬头看着他,“法院会让你签的。”
顾景航嘴角那点笑僵住了。
林舒然已经不想再跟他耗。
她转身就往卧室走。
顾景航愣了一下,立刻追上去,“你干什么?”
“搬走。”
“你有病吧?”顾景航跟到门口,声音发沉,“大半夜你演给谁看?”
林舒然连头都没回,直接打开衣柜。
卧室里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她昨晚闻到这味道时,胃里翻江倒海。
现在再闻,竟然只剩恶心。
4
“被告顾景航,对原告主张的离婚请求和返还款项请求,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法庭上,法官声音平稳,落下来却像一记锤。
顾景航站在被告席,西装穿得人模狗样,脸上那点故作镇定撑得并不久。他清了清嗓子,先看了林舒然一眼,像是还想从她脸上找出半点松动。
“我承认,我跟孟雨霏的接触有问题,但那就是一时糊涂。”他摆出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语气却滑得很,“夫妻之间闹矛盾很正常,不至于非要离婚。至于钱,那些年她给家里出的,本来就是夫妻共同照顾家庭。她以前愿意出钱啊,现在翻脸算什么呢?”
旁听席上,宋星晚差点当场翻白眼。
林舒然没动,手指压着桌角,眼神冷得像冰。
装可怜,装无辜,装到法庭上来了。
他嘴里一句“一时糊涂”,倒把酒店里那一夜、微信里那些不要脸的话、还有这些年她贴进去的工资奖金,全都说得像一阵风。
律师翻开材料夹,动作不疾不徐,翻到中间那几页,才抬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方对被告刚才的说法不予认可。”律师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实,“被告所说的‘一时糊涂’,和证据显示情况不符。这里有酒店监控截图、入住登记记录,以及双方持续数月的暧昧聊天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婚内与第三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非偶发。”
材料递上去,庭上顿时静了几秒。
顾景航脸色微变,张口就想插话,“那都是误会,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偶尔见面已。”
律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翻到聊天记录那页。
“普通朋友会发‘她今晚又加班,你来我这边’?”
“普通朋友会在凌晨一点讨论‘上次酒店的房间隔音很好’?”
“普通朋友会在原告名下副卡消费之后,转头给第三人买项链、订套房?”
一连三句,硬生生把顾景航堵得喉咙发紧。
法官低头看证据,问得很直接,“被告,对这些聊天记录和入住记录是否认可真实性?”
顾景航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发虚,“聊天是我发的,但语境不是她说的那样。住酒店也不一定就能说明什么。”
宋星晚坐在后排,听得差点笑出声。
都进酒店了,还想拿“语境”糊弄过去。
林舒然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顾景航,你敢对着法官说,你没跟孟雨霏上床?”
顾景航猛地看向她,脸一下涨红,“林舒然,这是法庭,你说话注意点!”
“你也知道这是法庭?”林舒然目光直直压过去,“那就少演。”
一句话,把他那点强撑出来的体面撕了个干净。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双方克制,随即让律师继续陈述。
律师点头,接着把第二份证据推上去。
“接着,关于款项性质。被告主张原告过去三年向其及其家庭支付的大额款项属于自愿赠与或共同生活必要开支,我方同样不认可。”
“这是原告近三年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物业缴费、住院缴费和学费记录,已经按时间轴整理完毕。”
一页页材料摊开。
数字一串接一串,清清楚楚。
两千,五千,一万,两万。
顾母住院费,顾父降压药长期购药记录,顾景航妹妹培训费、学费、生活费,甚至连顾家老房子换冰箱、修空调的钱,都是从林舒然卡里出去的。
律师报得很稳,“其中明确转入被告个人账户共计八万六千元,代被告父母支付医药费三万四千元,代被告妹妹支付学杂费用两万一千元,代偿其他与夫妻共同生活无直接必要关系支出共计一万九千余元。合计十四万余元。”
数字一落下,整个庭审区安静得几乎只剩翻纸声。
顾景航刚才还能扯着嘴角装镇定,这会儿连坐姿都僵了。
法官看着他,“被告,对金额有异议吗?”
顾景航喉结滚了滚,立刻往苦情那边拐,“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妹妹也还在读书。舒然嫁给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扶,怎么算得这么清?”
律师直接接上,半点空隙都没给他留。
“愿意帮扶是情分,不是你出轨后继续吸她血的理由啊。”
这一句不重,却像巴掌一样扇在顾景航脸上。
顾景航面子挂不住,声音高了几分,“什么叫吸血?她自己愿意拿钱,谁逼她了?夫妻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夫妻过日子?”林舒然侧过脸看他,眼底全是冷意,“你拿我的钱养你全家,拿我的卡哄孟雨霏,这也叫夫妻过日子?”
“顾景航,我以前不跟你算,不是我傻,是我还想给这段婚姻留点脸。你既然不要脸,我就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顾景航被她看得发虚,嘴却还是硬,“你现在就是报复。你自己收入高,出点钱怎么了?难不成结婚就是你一个人的委屈?”
宋星晚在后排都听火了,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舒然却反更平静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越嘴硬,越能把自己钉死。
律师把最后一页证据递过去,“审判长,请注意其中几笔大额转账发生时间,恰好与被告和第三人频繁出入酒店、购物消费的时间重合。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经双方明确约定属于赠与,更无法证明其中相当部分与正常夫妻共同生活存在直接对应关系。”
法官翻完材料,抬眼看向顾景航,语气已经冷了不少。
“被告,你,现有证据已经能够初步反映你婚内存在重大过错。至于相关大额支出是否属于共同生活必要开支,还是应予返还,本院会结合证据一并认定。你还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顾景航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带来的那点说辞,原本还想拖一拖,磨一磨,最好把林舒然熬软。
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得这么绝。
每一笔钱,每一张单子,每一条聊天,连他想狡辩的缝都堵死了。
“我”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法庭里瞬间更静。
林舒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景航,你这种话,留着骗你自己吧。”
法官神色明显沉下来,示意记录在案,随即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庭审结束那一刻,顾景航站起身时腿都发僵。
他下意识想去拦林舒然,“舒然,事情没必要做这么绝。你真要把我逼死吗?”
林舒然收起桌上的材料,连停都没停。
“逼死你的是你自己。”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宋星晚跟上来,压着声音骂了句,“活该。”
顾景航回头,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天后,判决下来。
5
判决书边缘有些硬,压在掌心里,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
林舒然站在法院台阶上,低头把文件收进包里,拉链刚拉到一半,一道带着哭腔的尖声就从旁边扑了过来。
“林舒然!你真要把我们家逼死是不是?”
顾景航母亲眼圈通红,头发都乱了,冲到她面前时,手还想去拽她胳膊。宋星晚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挡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顾景航母亲被拦住,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哭得却一点都不委屈,反倒满是怨气,“她都赢了,她还想怎么样?房子没了,钱也要还,景航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她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顾景航父亲站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可那股子硬气已经撑不住了。
顾景航妹妹也急得不行,眼睛红红的,张口就是埋怨,“嫂子,不,林舒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吗?我那边学费都快交不上了,你就不能缓一缓吗?”
林舒然看着这一家人,只觉得荒唐。
当初她一个人拿工资养顾家,给顾景航填窟窿,给顾景航母亲买药,给顾景航妹妹交学费,顾家谁不是理所当然地伸手?
那时候,他们从来不问她累不累,只会嫌她给得不够快,不够多。
现在判决下来,他们倒知道急了。
宋星晚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叫她名字了?以前你们一家围着顾景航骂她的时候,不是挺有底气吗?”
顾景航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沉,“小宋,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别插嘴。”
“外人?”宋星晚直接气笑了,“林舒然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三年,你们倒不把她当外人。现在离了婚,判决也下来了,你们又想拿亲情说事?脸呢?”
顾景航母亲被堵得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转头冲着林舒然哭喊,“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景航再怎么错,你们也是夫妻一场!非得闹到这个地步吗?”
林舒然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旧情?
顾景航把人带到婚床上的那一晚,旧情就已经被他亲手烧干净了。
这时,顾景航终于从后面走了出来。
和前几次见面时的嘴硬不一样,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衬衫皱巴巴的,眼下发黑,下巴上还冒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站在阳光底下都透着狼狈。
他先看了一眼方知予,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方知予站在林舒然侧后方,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平静,没什么情绪,只是那种冷静本身就带着不容人闹事的压迫感。
顾景航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发哑。
“舒然。”
林舒然没应。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像是终于把那点脸面都豁出去了。
“舒然啊,我真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啊”
这话一出来,宋星晚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全是讥讽。
顾景航居然也有低头这一天。
顾景航母亲赶紧跟着接话,“对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们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复婚不就行了吗?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顾景航妹妹也连忙点头,“哥真的后悔了。他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天天说对不起你。林舒然,你就不能看在以前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林舒然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比台阶上的风还冷。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顾景航愣了一下。
林舒然看着他,一字一句掰开了说,“你不是知道错,你是知道没我,你们家转不动了啊。”
顾景航脸色瞬间发白。
顾景航母亲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林舒然继续说,“你找我复合,不是因为舍不得我,是因为你还不起钱,养不起家,扛不住你爸妈的脸色,也填不上你妹妹的窟窿。顾景航,你回头找的不是老婆,是提款机。”
“不是!”顾景航急忙摇头,眼底甚至真挤出几分慌乱,“舒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后悔了。我以前混账,我认。可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能一点情分都不留吗?”
“情分?”
林舒然重复了一遍,唇角扯出一点冷意。
“你出轨那晚,有想过情分吗?”
顾景航僵住。
“你带着你妈你爸逼我拿钱的时候,有想过情分吗?”
顾景航父亲脸色一沉,“林舒然,你说话别太难听!”
林舒然转头看他,目光锋利得像刀。
“难听?顾叔叔,你们一家吃我的、用我的、还拿我当冤种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顾景航父亲被她看得脸皮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顾景航母亲急了,声音立刻拔高,“我们也没逼你!你嫁进来,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吗?哪个当媳妇的不顾婆家?”
宋星晚当场就炸了,“你还真有脸说!帮衬叫自愿,吸血叫不要脸。你儿子出轨,钱还是林舒然出的,房贷车贷家里开销哪一样不是她扛?你们顾家上下倒是会分工,一个出轨,一个装病,一个伸手,一个读书,全压她一个人身上,还觉得应该?”
顾景航妹妹脸一下涨红了,“我没有!”
“你没有?”宋星晚盯着她,“你那几年学费生活费是谁给的?你现在急,不就是怕断了供吗?”
顾景航妹妹被戳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却再也不敢接话。
场面一时僵住。
这时,方知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按了下去。
“判决已经生效。离婚关系解除,返还款项按执行程序走。今天谁在这里闹,都改不了结果。”
他抬眼看向顾景航,语气平直,没有半点起伏。
“继续纠缠,性质就变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顾家人头上。
顾景航母亲的哭声一下小了。
顾景航父亲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石头。
顾景航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死死看着林舒然,眼眶都有些发红。
“舒然,我以后改,我真的改。我去打工,我还钱,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这么绝,好不好?”
林舒然看了他两秒,忽然觉得很可笑。
以前她苦苦想把这个家撑起来的时候,顾景航只会嫌她管得多、说得烦、不给他面子。
现在家塌了,他倒知道什么叫听话了。
可惜,晚了。
“顾景航。”她声音很稳,“我替你们顾家扛了三年,够了。你欠我的,不只是钱,还有我那三年搭进去的心力和日子。钱,法院会替我讨。至于你这个人,我嫌脏。”
顾景航像被这一句直接打懵了,嘴唇颤了颤。
6
“雨霏啊,你再陪我一阵子呗,我能缓过来的”
法院门外,人来人往,台阶上风不小。
顾景航追了两步,声音发虚,手还伸着,像是想去拽孟雨霏的胳膊,又怕她甩脸。
孟雨霏站住了。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裙子,鞋跟细,妆也精致,刚才在庭里还能绷着一副无辜样子,这会儿一听“再陪我一阵子”,眼神立刻冷了。
“陪你?”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抬眼打量顾景航一圈,“你拿什么让我陪?”
顾景航脸色白得难看,嘴唇动了动。
“我现在是难一点,可我不是彻底翻不了身。法院不是也没逼死我吗?钱我能慢慢还,分期也能拖住,我再找找工作,总能缓过来。你别急着跟我撇清,咱们”
“咱们什么?”
孟雨霏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刀子一样利。
“顾景航,你是不是还没醒?”
顾景航一怔。
他大概是真急了,连那点男人的体面都顾不上了,压低声音往前凑,“雨霏,我现在身边就你了。林舒然那边已经彻底翻脸,我家里也乱成那样,你要是这时候走,我真没路了。”
这句话一出来,孟雨霏脸上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她最烦的,就是男人把烂摊子往她身上推。
她当初跟顾景航搅到一块,不是为了陪他吃苦,更不是为了接他一家子的债和烂账。那时候她看中的,是他嘴上那点温柔,是他哄人的本事,是他摆出一副“快离了,以后都会给你”的样子。
可现在呢?
离是离了。
给她的不是以后,是一身麻烦。
她还没开口,余光先扫到了另一边。
林舒然正从法院门口出来,手里拿着判决书,脚步干脆,背挺得直。她没朝这边多看,像是已经把这场烂事彻底丢到了身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利落的轻松。
孟雨霏心口莫名一紧。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明明她才是先一步抽身的人,明明她没嫁进去,没搭上几年婚姻,按理说她比谁都亏得少。可看见林舒然那个样子,她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发堵。
林舒然像是终于把自己活回去了。
她呢?
她身边这个男人,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一股嫌恶猛地涌上来,孟雨霏往后退了半步,把和顾景航之间那点距离拉得更开。
“你先把自己养活再说吧,别拖我下水啊。”
顾景航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白?”孟雨霏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件甩不掉的旧货,“你现在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还背着判决,家里那边一堆人等着你填坑。顾景航,我又不是开慈善的。”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顾景航声音发紧,“你说过,只要我离开她,你就愿意跟我好好过。”
孟雨霏差点笑出来。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还跟我说,你很快就能把事情处理干净,房子车子以后都有安排。结果呢?”她语气越来越冷,“你所谓的处理,就是让法院把你锤死,让你前妻把你们一家都掀了?”
顾景航被噎得脸发青,眼底开始冒火。
“孟雨霏,你别说得这么绝。我变成这样,不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孟雨霏像听见了脏东西,脸一下沉到底,“你自己又蠢又贪,出轨的时候倒是挺能耐,真出事了就往女人身上赖。你也配?”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顾景航咬着牙,压低声音,“你非要在这儿跟我翻脸?”
“翻脸?”孟雨霏嗤了一声,“顾景航,我们之间有脸吗?”
她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通讯录,利落地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动作干脆得像切一根烂线。
“看清楚了。”她抬起眼,“从今天起,你别联系我。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你家里那堆破事也别沾我。你要哭穷,找别人去。”
顾景航的表情彻底僵了。
“你就这么现实?”
“你才知道?”
孟雨霏把手机塞回包里,声音轻飘飘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我跟你图的本来就是省心。你现在这副样子,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指望我陪你耗?你不配。”
顾景航盯着她,眼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一点点碎掉,嘴唇发抖,“孟雨霏,你会后悔的。”
“后悔?”孟雨霏冷笑,“我后悔的,是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一步都没停。
顾景航站在原地,像被人当街抽了一耳光,脸色灰得发败。他追林舒然,林舒然不要,他抓孟雨霏,孟雨霏甩得更快。
到这一刻,他连婚外那点虚情假意,也彻底没了。
孟雨霏没回头。
她只想离远一点,再远一点。
离顾景航远,离顾家远,离那场烂透了的离婚官司远。
她以为只要走得快,就能把脏东西都甩掉。
那天以后,她的确断得很干净。
电话拉黑,微信删除,连共同去过的餐厅都懒得再踩。有人提起顾景航,她也只是皱皱眉,像听见什么晦气名字,随口一句“别提了”,就把话题带过去。
她过得看上去也不差。
换了更好的住处,社交照发,妆照旧精致,周末还是会去人多的地方坐坐,杯子里永远是好看的饮品,朋友圈里永远像有人陪。
她也确实换过几任对象。
第一个是做销售的,西装穿得体面,出手大方,饭局上会替她拉椅子,车门也开得利索。刚开始那阵子,孟雨霏觉得这次总算挑对了,男人会说话,也懂气氛,带她去的地方都不寒酸。
可等她隐约提起想稳定一点,对方就笑着打哈哈。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轻松。”
轻松。
这两个字,听着像糖,嚼久了全是空的。
后来那男人忙起来,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约会越来越敷衍,再后来,连敷衍都省了。
第二个条件更好一点,自己做点小生意,嘴里挂着“以后”,送礼也舍得。孟雨霏跟他走近,是看中他身上那股“能落下日子”的稳当气。
可真谈到过节见不见家里人,对方立刻变了脸。
“没必要这么快吧?”
“我现在事业关键期,不想被这些事拖住。”
“你别给我压力。”
孟雨霏听懂了。
不是没必要,是没打算。
第三个更直接,刚认识时说得天花乱坠,酒桌上握着她的手,像是还没等他缓过来就能替她把以后铺好。等她有一回半夜发烧,给他打电话,他只回了一句,“我现在不方便,你先自己去医院。”
那一瞬间,她抱着药袋坐在出租车后座,窗外灯一片一片往后退,她突然觉得特别没劲。
7
上午十一点二十,林舒然刚把客户会前资料又顺了一遍。
邮件发出去,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和工牌,准备下楼接人。今天这单合作不算大,却是她进公司后独立跟得最稳的一单,客户是朋友转来的,前两轮沟通都很顺,只要今天见面谈妥,后面的续单就有希望。
她刚走出工位,旁边两个同事还冲她笑了一下。
“舒然,客户快到了?”
“嗯,我下去接一下。”
她语气平静,步子也稳。电梯往下落的时候,镜面里映出她今天的样子,白衬衫,黑色半裙,头发挽得利落,妆很淡,整个人干净又克制。
和几个月前那个被婚姻拖得灰头土脸的自己,已经不像同一个人了。
电梯门一开,楼下大堂的嘈杂声先一步涌了进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前台和保安都站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脚步放慢,不少人已经停下来朝外看。
林舒然眉心一沉,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了门口那几张熟得让人反胃的脸。
顾景航站在最前面,胡子没刮干净,眼下发青,衣服皱得不像样。顾景航母亲坐在台阶边上,拍着腿抹眼泪,哭声又尖又高。顾景航父亲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不吭声,却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前台小姑娘正一脸为难地拦着,“阿姨,这里是办公场所,您不能这样闹。”
顾景航母亲一抬头,正好看见林舒然,声音顿时拔得更高。
“她出来了!你们快看,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离了婚还不肯放过前夫一家,非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林舒然身上。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慢慢收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顾景航也看见了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几步走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偏偏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舒然啊,你非要把我们一家逼死吗”
林舒然看着他,没接话。
顾景航咽了咽喉咙,眼圈发红,做出一副快撑不住的模样。
“我爸妈年纪都大了,家里现在真的没路了。法院那边一执行,账户一冻,家里连转都转不开。我妈这两天血压都上来了,你就不能缓一缓?先把执行撤了,或者给我点时间,行吗?”
顾景航母亲立刻接上,嗓门震得玻璃都发响。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顾家养你这么多年,你离了婚还来要钱!景航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他?你是想看着他死啊!”
林舒然差点被气笑了。
养她?
这三个字从顾家嘴里出来,荒唐得像个笑话。
顾景航父亲这时也沉着脸开口,“舒然,做人留一线。夫妻一场,闹到法院已经够难看了。你现在还追着执行,不是把事情做绝了吗?”
四周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是她前夫?”
“看着像债务纠纷。”
“怎么闹到公司来了”
林舒然站在众人视线中央,后背挺得笔直。那一瞬间,她确实被他们架住了。
不是怕。
是恶心。
这家人永远是这一套。
私下里拿亲情压她,拿病痛压她,拿长辈身份压她。压不住了,就换到人多的地方哭,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头上,再逼她心软,再逼她退一步。
她太熟了。
熟到连顾景航母亲下一句会说什么,她都能猜到。
果然,顾景航母亲抹着眼泪,冲着围观的人嚎开了。
“她以前进我们家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是我儿子心好才娶了她。现在她翅膀硬了,赚了几个钱,就翻脸不认人!我心脏不好,老头子还住过院,我们一家老小指着景航,她倒好,离婚了还逼着还钱!哪有这么狠的女人!”
林舒然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飞快发了条消息给宋星晚。
“楼下,顾家在闹。”
消息发完,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是方知予的来电。
她接起来,嗓音很稳,“方律师。”
方知予像是已经察觉不对,声音低清晰,“他们是不是找到你公司了?”
“嗯,在楼下闹。顾景航想让我撤执行。”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随即更冷。
“撤不了。判决已生效,执行申请已经立案,相关查控程序在走。你不用跟他们谈条件,更不用当众承诺任何事。有人录音也没关系,你只说事实。”
林舒然“嗯”了一声。
“还有,”方知予补了一句,“昨晚系统反馈过一次,顾景航名下能查的账户和可执行部分已经进流程了,他现在急,是因为真拖不动了。”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稳稳钉住了她心里最后一丝波动。
林舒然抬起头,直接按了免提。
方知予冷静的声音清楚传出来。
“林小姐,法律程序已经启动,不存在你一句话就能撤回、暂停的空间。对方如果继续以骚扰方式施压,你可以报警并保留证据。”
大厅里更静了。
顾景航脸色一下变了,伸手就想去抢她手机,“你开什么免提!”
林舒然往后一退,冷冷看着他。
“怎么,现在知道丢脸了?”
她把电话切回听筒,说了句“我这边能处理”,挂断,然后把手机收好,终于正眼看向顾家三口。
“你们不是想当众说吗?行,那就当众说清楚。”
顾景航母亲愣了一下,哭声都停了半拍。
林舒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顾景航,你刚才说我逼你们一家,是吗?”
“那我替你回忆一下。结婚这三年,你工资交过几次家用?你创业周转的钱,谁垫的?你妈的营养费,你爸住院的钱,你妹妹租房和培训的钱,谁出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冷。
“不是一次两次,是整整三年。几千,几万,一笔一笔都是我转的。你们顾家张口闭口说我狠,说我绝情,那你们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句我辛苦?”
旁边已经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顾景航脸上发热,硬撑着开口,“那是夫妻共同”
“夫妻共同?”林舒然直接打断,“你跟别的女人睡到酒店去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还是已婚?”
一句话砸下去,门口彻底安静了。
前台小姑娘睁大眼,几个同事的表情也变了。
顾景航母亲脸色一白,立马拔高嗓门,“你胡说什么!夫妻吵架关外人什么事!”
“外人?”林舒然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你们跑到我公司楼下闹,不就是想让外人看吗?那就看全。”
她盯着顾景航,一字一句地说,“逼你们的不是我,是你出轨还想靠前妻养全家啊。”
顾景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偏偏一句都接不上来。
林舒然没给他机会。
8
午休铃刚过,林舒然拿着手机和门禁卡下楼。
她原本只是想去楼下便利店买杯咖啡,顺便透口气。上午那场闹剧刚压下去,公司里虽然没人当面多问,可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她不是感觉不到。
她不怕人看。
怕的是顾家那帮人不要脸到没底。
电梯门一开,她刚走出大堂,脚步就顿了一下。
公司门口台阶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母,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纸巾,摆出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另一个,拖着一个深灰色行李箱,头发有些乱,风尘仆仆,脸色发青,正死死盯着她。
顾景航妹妹。
她回国了。
且一回来,就直接堵到了公司楼下。
前台小姑娘坐在大堂里,已经看出不对,朝这边紧张地看了两眼。门口保安也往前挪了半步,明摆着,怕再闹起来。
林舒然只看了那只行李箱一眼,就明白了。
顾家是真的撑不住了。
顾景航妹妹先一步冲了上来,连箱子都顾不上扶稳,开口就是一嗓子。
“林舒然,你现在满意了吧!”
她声音尖得发颤,瞬间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了过来。
几个正要出去吃饭的同事脚步一顿,站在旋转门边上没走。连路过的外卖员都回头看了一眼。
顾景航妹妹眼圈发红,满脸怨气,像是憋了一路,终于找到出口。
“我书都念不下去了,你非要毁我啊?现在好了,我被学校劝退回国,连住的地方都没着落,你是不是特别痛快?”
顾母立刻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哽咽。
“舒然,阿姨求你了,咱们再怎么样也都是一家人啊。你跟景航离婚,我们认了,可她妹妹还小啊,前途不能毁啊。你一断钱,一申请执行,家里全乱了,她在外面也撑不住了,你这是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啊”
话说得又软又惨,架势倒一点都不软。
摆明了就是要把“妹妹回国”这口锅,整个砸到她头上。
林舒然站在台阶上,没往后退半步。
她看着顾景航妹妹,声音很平。
“你书念不下去,来找我撒什么火?”
顾景航妹妹咬牙,“不是你还能是谁?要不是你跟我哥闹离婚,家里怎么会断钱?要不是你非逼着法院执行,我怎么会中途回来?”
林舒然听笑了。
“你说得倒轻巧。”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顾景航妹妹脸上。
“那我问你,这几年你的房租,谁掏的?”
顾景航妹妹脸色一僵。
林舒然没停。
“电脑,谁买的?”
“培训班费用,谁补的?”
“你出国前办材料、报语言班、交押金,谁垫的?”
顾母的哭声卡了一下。
围观的人里,有人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顾景航妹妹梗着脖子,嘴还是硬的。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嫁到我们家,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同事的表情都变了。
林舒然看着她,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应该?”
“我嫁给顾景航,是跟他结婚,不是给你们顾家当提款机。”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你哥拿着我赚的钱养家,供你,贴补你妈,转头还拿同一笔钱出去出轨。现在钱断了,你们不去找他,倒堵着我闹?”
顾景航妹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些,“你少往我哥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林舒然冷笑,“法院已经判了,证据也早摆出来了。酒店照片、转账记录、消费流水,哪一样是假的?”
一句“法院已经判了”,比什么都硬。
顾母立刻急了,声音一下拔高。
“你别张嘴闭嘴就是法院!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非把事情做绝,现在好了,害得小姑子前途没了,你就高兴了?”
林舒然终于转头看她。
“顾阿姨,你女儿前途没了,不是我害的。”
“是你儿子。”
“是他吃软饭吃习惯了,以为离婚了我还会继续给顾家填窟窿。”
“是他自己出轨,自己败掉婚姻,自己把家里最后那点遮羞布扯了个干净。”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哭,不是因为我狠,是因为你们再也吸不到我的血了。”
最后一句落下,门口安静了两秒。
前台小姑娘都听愣了。
几个同事站在边上,脸上那点“只是看热闹”的意思已经没了,剩下的全是明白后的厌恶。
顾景航妹妹脸涨得通红,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家!你不就是赚了点钱吗?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林舒然看着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难听?”
“你拖着箱子回国,堵在我公司楼下骂我毁了你学业,这话就好听了?”
“你哥出轨的时候,你们全家装死。离婚判决生效了,你们又跑来找我讲情分。现在连你的留学撑不住了,还想赖到我头上。”
“顾景航妹妹,你不是小孩了。”
“花谁的钱,心里该有数。”
这一下,顾景航妹妹彻底绷不住了。
她嘴唇发抖,像是还想反驳,可脸上的慌已经压不住。
因为她知道。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钱是谁出的。
她只是一直默认,默认林舒然会一直给,默认顾家能一直拿。
现在这条路断了,她不敢怪顾景航没本事,不敢怪顾母这些年理所当然地伸手,最容易的,就是把火全撒到林舒然头上。
可林舒然今天,压根不给她这个口子。
正僵着,远处忽然有人快步跑过来。
“舒然,舒然,你别生气,先别吵”
是顾景航。
他额头上都是汗,明摆着,是接到消息急赶过来的。人还没到近前,先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伸手去拉他妹妹。
“你刚回来,情绪上头,别在这儿闹。”
说完,他又看向林舒然,脸上硬挤出几分难堪的笑。
“舒然啊,她刚回来,什么都还没安顿好,心里委屈,你别跟她计较了嘛。”
林舒然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这人到现在还在装。
顾景航妹妹一把甩开他的手,眼里都是火,“你少碰我!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样吗!”
顾景航脸色一沉,“你先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顾景航妹妹声音都劈了,“我在外面读得好好的,你非说家里能撑住!结果呢?钱断了,房东催租,学校催款,我被逼得连课都上不下去,只能回来!”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顾景航鼻子就骂。
“你没本事就算了,你还敢出轨!”
“你把自己婚姻作没了,现在全家都跟着你丢脸!你知不知道我在那边被人催账的时候有多难堪?”
顾母一听,赶紧去拉女儿。
“别说了,别说了,回家再说”
“回什么家!”顾景航妹妹甩开她,眼泪都出来了,“家里还有什么能撑的?不都是他搞出来的吗!”
顾景航脸青一阵白一阵,压着火低声道,“你冲我吼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你后面的事”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看向林舒然。
“舒然,要不这样,先让她缓一缓。她刚回来,学业也断了,实在不行你先帮一把,就当”
“少来这套。”
林舒然一句话,直接把他后半句堵死。
顾景航的脸僵住。
林舒然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
“判决已经生效,该返还的钱,你该还,执行该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这是法院定的,不是我跟你商量着玩的。”
“我以前替你们顾家出钱,是情分。”
“现在离婚了,情分没了,你们谁都没资格拿这个当欠债,逼我继续填。”
她抬手指了指顾景航妹妹,又指了指顾母。
“你妈哭也好,她闹也好,都没用。”
“你们家今天这样,根子就在你身上。”
“别谁都想拿我垫背。”
这一串话甩出去,顾景航脸上的那点勉强彻底挂不住了。
围观的人已经越聚越多。
这时,保安终于上前了。
“几位,这里是办公区域,不能聚众闹事。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们只能联系物业和警方处理。”
前台也走了出来,语气客气却明显带着防备。
“请不要影响我们公司正常秩序。”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又走出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林舒然直属领导。
他是听到楼下动静下来查看,刚到门口,就把最后几句听了个正着。目光扫过顾家三口,再看向林舒然,神色很沉,但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
“怎么回事?”
顾景航一见有领导在,立刻想挽回场面,忙道,“没事没事,就是家里一点误会,我们马上走”
“误会?”顾景航妹妹冷笑一声,眼泪都没擦,冲着顾景航又吼了一句,“你当然想说是误会!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你让全家靠前嫂子养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这一句“前嫂子”,比什么都响。
周围同事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简单离婚。
是顾景航吃着林舒然的,用着林舒然的,拿她的钱养全家,转头还出轨。现在判决下来,执行跟上了,妹妹留学中断,一家子就跑来堵人公司门口甩锅。
难看到了极点。
林舒然直属领导看着这一幕,眉头拧紧,声音也沉下来。
“这里不是你们发泄家务事的地方。林舒然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午休时间被你们堵在楼下纠缠,这已经影响公司秩序了。”
保安立刻接话,“请你们马上离开。”
顾母眼见讨不到好,脸色难看得不行,嘴里却还不服。
“她做事太绝,我们当长辈的说两句都不行吗?你们公司还讲不讲理了?”
林舒然直属领导看她一眼。
“讲理,就更不该来单位门口闹。”
一句话,把顾母噎得脸发紫。
顾景航妹妹终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拖过自己的行李箱,眼泪掉得更凶。她看了林舒然一眼,那眼神里还有怨,可更多的是撑不住后的狼狈。
“行。”她咬着牙,“你们都行。那以后谁也别装好人。”
说完,她拽着箱子转身就走。
轮子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顾母一边骂“你慢点”“你别乱跑”,一边慌慌张张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忘低声埋怨顾景航,“都怪你,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顾景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没追。
像是这一场当众撕裂,把他最后那点体面也一起踩碎了。
门口的人群慢慢散开,几个同事看向林舒然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同情,是实打实的佩服。
被人堵到公司门口,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清,这么稳,不乱,不怯,不留口子。
林舒然直属领导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几分。
“还能回去工作吗?”
林舒然点头,“能,不影响下午进度。”
直属领导嗯了一声,“有事及时说,公司门口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这句话不重,却是明摆着站她这边。
林舒然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往里走,背脊挺得很直。
走进大堂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
阴沉,发狠,带着压不住的怨毒。
等人群彻底散开,顾景航才动了。
他站在台阶下,眼眶发红,手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林舒然的背影。
这一次,那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求。
是恨。
像是家里彻底炸开的火,终于找到了新的出口。
林舒然刚走进电梯,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还没暗下去,电梯门正慢慢合拢。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景航追上来了。
9
晚上七点四十,林舒然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会议纪要刚发完,客户那边的版本也改到了最后一轮。办公室里已经走了大半,同组的公司同事路过她工位,还顺口问了一句,“还不走啊?”
林舒然嗯了一声,拿起外套和包,“这就走。”
她今天比平时多留了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效率低,是因为她很清楚,顾家那几个人最近像疯狗一样乱窜,白天闹过一次没占到便宜,不代表晚上就会消停。她故意拖到楼里人多、下班高峰快散的时候再走,就是不想给顾景航任何单独堵她的机会。
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里映出她平静的脸。
很稳。
只是眉眼间多了点疲惫。
门一开,大堂灯火通明,前台还在值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少。林舒然刚走出旋转门,脚步就顿了一下。
顾景航站在台阶下面。
他像是等了很久,衬衫皱得不像样,眼底一片红,胡子都冒出了青茬。跟前几天那种装可怜、装后悔的样子不一样,今天的他,整个人都像被逼到了墙角,身上带着一股又乱又冲的火气。
他一看到林舒然,立刻大步上来。
“你终于肯下来了。”
林舒然站定,没退,也没往前走,只冷冷看着他,“你又来干什么。”
顾景航咬着牙,声音又哑又硬,“我来干什么?林舒然,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家彻底烂透了,你才高兴?”
前台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门口两个晚班回来打卡的公司同事也停住了脚。
林舒然语气没有起伏,“说完了吗?说完让开。”
“让开?”顾景航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眼神更红,“我妈这两天药都快断了!家里卡全被冻结,执行款压着,房租、水电、生活费,全都要钱!我妹回国了,连门都不敢出,觉得丢人,整天把自己锁屋里!你满意了吗?”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高。
“你非要把我家逼散是不是!你就这么狠吗!”
门口的人停得更多了。
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天跟顾家一起来闹过的人,低声和旁边同事说了几句,几道目光很快都落到林舒然身上。
顾景航明摆着,也发现有人在看。
可他没收,反像抓住了机会一样,越说越冲。
“离婚你赢了,判决你拿了,执行你也做了,还不够?你还要怎么样?是不是得看着我妈住院,我妹彻底废了,你才甘心?”
林舒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大。
冷得很。
“你妈药快断了,怪我?”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顾景航,你家今天这样,是你自己作的。出轨的是你,婚内转移钱的是你,离婚后不肯履行判决、被法院执行的还是你。少把你们一家烂摊子往我头上扣。”
顾景航脸色一僵,“你,”
林舒然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妈断药,是因为你这个儿子拿不出钱,不是因为我按判决办事。”
“你妹没脸见人,是因为她跑到我公司楼下撒泼,替一个出轨的哥哥站台,不是因为我。”
“你现在在这儿冲我发火,更可笑。求的时候一口一个舒然,说得跟你多后悔似的。求不成,就翻脸,开始骂我狠,骂我绝。顾景航,你这点把戏,还没玩够?”
周围一静。
这几句话太直了。
一点遮羞布都没留。
顾景航的嘴角抽了一下,脸色铁青,“你少在这儿装干净!要不是你非要执行,事情会闹成这样?”
“不会吗?”林舒然盯着他,“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闹成这样?你拿着我的钱养你家、养外面的女人时,怎么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几个公司同事神色已经变了。
前台也站了起来,明显在观察情况。
顾景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怒火压下去,“你别老拿出轨说事!那都过去了!你现在抓着不放,不就是想看我低头吗!”
“你低头?”林舒然像听到了笑话,“你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认错的,是来甩锅的。你家一出事,你就觉得得找个人扛。以前你拿我当提款机,现在你还想拿我当出气筒。顾景航,你配吗?”
这话像一巴掌,甩得又脆又响。
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顾景航脸上挂不住了,脖子都涨红,“林舒然,你别太过分!”
“过分?”林舒然语气更淡,“离婚判决是法院下的,执行程序是合法走的。你不去怪自己不履行,跑来公司门口堵我,还说我过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发疯,别人就该让着你?”
顾景航死死瞪着她,眼底已经不是怒,像是被逼急后混出来的一点狠。
“我发疯?”他忽然往前逼了一步,“林舒然,你现在日子倒是过得挺好啊。升职了,工作稳了,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全家去死?”
林舒然站着没动。
“你家死活,跟我没关系。”
“从离婚那天起,你死你的,我活我的。”
“别再来碰我的工作,也别再来碰我的生活。”
这几句不重,却比骂他还狠。
顾景航呼吸一下就乱了。
大概是连着几天在家里被顾景航母亲埋怨,被顾景航妹妹哭闹,被执行和开销压得喘不过气,他原本还想靠闹,把林舒然逼软一点,至少逼出一句“我再想想办法”。
可他没想到,林舒然站在公司门口,面对这么多人,竟然一句都不让。
还把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掀了出来。
围观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对了。
不是同情。
是厌烦,是鄙夷,是“原来这就是那个吃软饭又出轨的前夫”。
顾景航最受不了这个。
他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嗓子发哑,“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行!”
林舒然冷声回他,“没人逼你。你今天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
顾景航猛地伸手,像是要去拽她胳膊。
“你跟我把话说清楚,”
可他手还没碰到,门口保安已经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横在两人中间。
“先生,别动手!”
另一个保安也立刻跟上,直接挡在林舒然前面。
场面一下绷住了。
顾景航被人架开半步,脸上那点疯狂更压不住,“我没动手!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们少管!”
林舒然站在保安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啊。”她一字一句,“这回不是丢脸,是留案底了。”
顾景航一愣。
那一瞬间,他像是终于被这句话砸醒了一点,目光下意识扫过周围。
前台已经拿起了内线电话。
公司同事站了一圈,没人帮他,反都在看笑话。
再远一点,电梯口又出来几个人。
其中就有林舒然的直属上司。
直属上司明摆着,是刚从楼上下来,看到门口这一幕,脸当场沉了。
“怎么回事?”
前台连忙开口,“林舒然前夫又来堵人,刚才还想拉扯。”
直属上司看了顾景航一眼,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又是你。”
顾景航气势本来就被保安截了一道,再被直属上司这么一盯,肩膀明显僵了僵。
直属上司直接问,“需不需要报警?”
这四个字一出来,顾景航眼神猛地闪了一下。
他再疯,也知道真闹到报警,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执行还挂着,工作本来就摇摇欲坠,再留个治安记录,真就什么都别想了。
林舒然看着他发白的脸,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往前一步,站在保安旁边,把话说到了头。
“顾景航,我只说最后一遍。”
“离婚已经离了,判决已经生效,执行也在走。你对结果不服,就走法律程序。你要申诉、你要异议、你要怎么折腾,都去法院,别来找我。”
“从今天起,你再私下堵我一次,我就报警,你再来公司闹一次,我就追究到底。录音、监控、门禁、证人,今天这里都有。”
“你不是总说我狠吗?那你可以试试,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这番话说完,周围更安静了。
直属上司没插话,只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认可。
处理得够稳,也够绝。
该留的边界留了,该说死的地方也没含糊。
顾景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骂,还想找回一点面子,可周围那一圈目光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前几天他还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逼急了的可怜前夫”。
今天不行了。
林舒然当众把离婚、出轨、执行、赖账,全说透了。
他再喊,只会更难看。
保安见他不走,已经抬手示意,“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处理了。”
另一个保安也上前一步,语气更硬,“请配合。”
顾景航咬紧牙,腮帮子绷得死死的。
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被人撕掉,他整个人都像塌了一半。偏偏他还不甘心,硬撑着最后一点狠劲,盯着林舒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你厉害。”
“林舒然,你别以为这就完了。”
“你把我逼到今天,我记着。”
直属上司眉头一沉,“带走。”
保安不再跟他废话,一左一右把人往外请。
顾景航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还想挣,“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可这时候,已经没人把他当回事了。
公司同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底失控的烂人。
有人低声说,“还真是求不成就翻脸。”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前几天一家子来闹,今天又自己来发疯,真够难看的。”
“出轨还敢这么横。”
“林舒然脾气算好了,换我早报警了。”
这些话不大,却足够钻进顾景航耳朵里。
他脸色涨得发黑,想回头骂,又被保安往前推了一步,只能被迫退到路边。
车流声一阵阵压过来。
他的骂声混在里面,虚得很,也散得快。
林舒然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他被彻底带离公司正门,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不累。
是不能乱。
直属上司走到她旁边,声音放缓了一些,“没事吧?”
林舒然点头,“没事,抱歉,影响公司了。”
直属上司看了她两秒,摇头,“不是你的问题。遇上这种人,躲没有用,今天处理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面如果还有骚扰,直接跟行政和法务说,公司这边会配合。”
林舒然心口略一松,“谢谢。”
直属上司嗯了一声,“先上去吧。”
林舒然跟着人群转身进楼。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车灯和顾景航那点狼狈,都被隔在了夜色里。
电梯上行时,她靠着轿厢壁,闭了闭眼。
疲惫是实打实的。
可那点一直被顾家反复撕扯出来的口子,到这一刻,终于算是被她亲手钉死了。
顾景航以后再想靠堵、靠闹、靠撒疯逼近她,公司这道门,他都进不来了。
回到工位,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
林舒然刚把包放下,手机就亮了。
不是骚扰电话。
是项目群消息,后面紧跟着直属上司单独发来的一条。
她点开看了一眼,指尖顿住。
客户把新项目的关键节点,提前了。
时间,正正好,撞上这摊烂事最乱的时候。
话音刚落,直属上司的消息跳出来
【明早八点前,把完整方案给我。这个项目,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林舒然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慢慢坐回椅子上。
外面的麻烦刚压下去。
更现实的,已经追到了眼前。
10
早上九点零五,林舒然刚把最后一版汇报材料发到邮箱,前台电话就打到了她工位上。
电话一接通,那边压着声音,却还是能听出拦不住的焦躁。
“林姐,这边有三个人非要找你,说跟你有家事要谈,语气很冲,已经在闸机口闹起来了。”
林舒然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却没乱。
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方案一页一页改到凌晨,连咖啡都是冷着灌下去的。今天十点,她要进会议室做项目汇报,直属领导和大区负责人都在,这一场要是稳住,她手里的新项目就彻底能接下来。
偏偏顾景航选了今天。
他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认错的。
他是看准了这个节骨眼,想再把她拖回泥里。
“监控能看到吗?”林舒然问。
“能,林姐,你要不要下来一趟?”
“不下去。”
她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前台旁边的小监控屏走去。
屏幕里,顾景航站在闸机外,头发乱着,脸色发青,眼下一圈乌黑,连衬衫都皱得不像样。他旁边站着顾母,披着件旧外套,眼圈通红,一副随时能坐地上哭的架势。顾景航妹妹顾晓薇站在最边上,嘴巴抿得很紧,脸上那股以前理直气壮的劲,已经虚了一半。
三个人杵在玻璃门外,像一滩甩不掉的脏水。
前台小姑娘看了林舒然一眼,压低声音,“林姐,这人一直喊你名字,还说你不下来他就不走。”
林舒然盯着屏幕,语气冷得没有一点起伏。
“家事早断干净了。不认识,别放进来。”
前台愣了一下。
旁边两个同事也下意识看了过来,整个前台区静了静。
就在这时,直属领导周岚拿着平板从电梯口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看了眼监控,又看向林舒然,“楼下又是你前夫那边?”
“是。”林舒然没躲,“估计还想闹。”
“需要公司出面处理吗?”
“按公司规定来。”林舒然把资料夹往怀里一收,声音稳稳的,“不见私客,不开后门,不接受任何私下协商。有人闹,就按流程记录。”
周岚看了她两秒,点头,“行。”
她这句话一落,前台和保安都像吃了定心丸。
前台立刻对着对讲机说,“安保这边注意,闸机外三位访客无预约、无接待许可,不予放行,麻烦继续维持秩序。”
楼下的顾景航听见了前台对讲机里的声音,猛地抬头,冲着玻璃门这边就拍了一下。
“林舒然!我知道你在上面!你出来,我们谈谈!”
拍门声很响。
前台小姑娘都被吓得缩了一下。
林舒然看着监控,没有半点反应。
顾母跟着扑到门边,红着眼抹泪,“舒然啊,妈求你了,你出来见一面,就一面,行不行?一家人闹成这样,让别人看笑话啊!”
“一家人?”
林舒然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判决生效那天,就不是了。”
顾晓薇在旁边憋不住,声音拔高,“你非要这么绝吗?我哥都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给人留条路?”
林舒然抬起眼,直接看向监控屏里的她,眼神冷得让人发紧。
“路是你们自己堵死的。”
“现在想起来找我留路,晚了。”
顾景航狠狠咬着牙,像是被这两句话顶得脸上发烫。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楼里,嗓子都哑了。
“舒然,我知道你怨我。我认,我都认。可你非要把执行逼这么死吗?房子那边催成那样,债也压成那样,妈天天睡不着,晓薇那边学业都耽误了,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说着,声音竟真带了几分哽。
以前林舒然也不是没见过他装可怜。
每次顾家出事,他总是这副样子。低头,示弱,求一求,拖一拖,最后还得她掏钱、出面、收拾残局。
可这回,林舒然只觉得吵。
“你撑不住,关我什么事。”
她一句话砸过去,顾景航脸色彻底僵住。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事也停下了脚步,远远看着,没人出声。
林舒然没避着任何人,声音反更清楚了些。
“顾景航,你今天跑到我公司,不是来认错,也不是来谈责任。你是想趁我项目汇报之前,逼我私下松口,替你们家填坑。”
“你求的不是我回头。”
“你求的是我继续犯贱。”
顾景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顾母急了,拍着门哭,“舒然,你别说这么难听!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逼死?”
林舒然转头看向前台。
“录音开了吗?”
前台赶紧点头,“开了。”
“好。”林舒然声音平静,“再闹,就报警。”
顾晓薇一下炸了,“你敢!”
林舒然看着她,唇角扯了一下,冷得没有一点笑意。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离婚判决在,执行程序在,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你们今天跑来公司骚扰,我已经给过一次警告。谁再往前一步,谁再堵门闹事,谁就去跟警察说。”
一句一句,连个多余字都没有。
顾母的哭声一下卡住了。
顾晓薇也没了刚才那股横劲。
只有顾景航还死撑着,手扶着闸机外的栏杆,眼睛通红。
“林舒然,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林舒然看着他,终于走近了几步,站到玻璃门内侧。
两个人只隔着一层透明门禁。
他狼狈,她干净利落。
曾经她为了这个男人,替顾家垫过房贷,补过窟窿,陪着去医院,替他妈排号,替他妹办手续,替他一遍遍跟客户赔笑、跟领导请假、跟生活低头。
她把自己掰碎了往那个家里填。
结果呢?
他出轨,撒谎,转头还怪她强势、怪她不够温柔、怪她不给男人面子。
现在他穷途末路,又想拿旧账拴住她。
可他忘了。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被一句“再帮一次”就心软的人了。
“绝?”林舒然看着他,语气平得像冰面,“顾景航,我今天站在这儿,肯跟你把话说完,已经算给过你最后一点体面。”
“你把情分耗干净了,把婚姻毁干净了,把我最后那点耐心也折腾没了。”
“从今往后,你们顾家的烂账,你自己扛。”
“别再来找我。”
顾景航眼神一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就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行吗”
“做梦呢。”
林舒然四个字,干脆得一点余地都没留。
“你跪下求也没用。”
这一句出来,门外三个人脸都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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