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今年私立高中算是彻底凉透了。
南京一所民办高中，招生计划两百多人，最后只招到二十几个。另一所学校更惨，整个招生季只来了一名学生。兰州16所民办高中全部进入征集志愿，两次征集下来，空着超过5500个名额。广州民办高中总体招生完成率只有六成，补录阶段缺口七千多个。这些数字放在几年前简直不敢想象。
回头看也就几年光景。那时候民办高中还是香饽饽，家长宁可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往里塞。衡水模式如日中天，全国挂着衡水牌子的学校将近五十所，遍布十一个省份。现在呢？衡水主城区民办高中招生规模腰斩，多所学校陷入债务困境。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不过短短几年。
为什么？家长把账算明白了。一年学费动辄四五万，多则七八万，三年读下来二十万打底。可升学率呢？大部分民办普高本科上线率远不如公办，有的学校一个年级能考上本科的屈指可数。花二十万读三年，最后考个大专。这笔账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与此同时公办高中在大规模扩招，学费低，公信力高，谁还愿意花冤枉钱？
更深层的变化藏在政策里。公民同招全面落地，民办高中不能再跨区域掐尖。阳光招生专项行动首次把高中纳入，十项严禁划出红线。没有优质生源，再好的老师也教不出成绩。高中跟小学初中不一样，不是靠管理靠补课就能出分的，没有好苗子，神仙也难救。过去靠挖几个高分考生撑门面，现在挖不到了，底子就露出来了。
家长也在变。以前是咬着牙也要让孩子上个高中，面子不能丢。现在是能上就上，上不了也不硬撑。公办中职免学费，三年下来不花什么钱，反正最后都是大专，何必多花那二十万。广州民办高中公费班全部招满，自费班大面积空额。不是拒绝民办，是拒绝高收费低质量的民办。家长越来越清醒，市场越来越残酷。
这轮洗牌之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两种。要么是真正做出特色、家长愿意买单的头部校，要么是踏实做小做精、不盲目扩张的本地校。那些靠掐尖、靠营销、靠贩卖焦虑活着的，正在被时代清出赛道。
教育这件事，终究要回归本质。泡沫再大，也经不起家长手里那张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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