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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之秋,天高露清,余游于陇右荒汀。时长风初歇,万里无云,遂携清风,步平川,望雄疆,纵目西北苍茫之景,有感而作斯赋。
夫西北者,华夏之雄藩,九州之西屏也。连山横亘,祁连叠翠接穹苍;大漠无垠,黄沙漫卷接八荒。长河九曲,奔浊浪以穿戈壁;雄关千仞,峙危崖而锁西疆。无江南烟雨之温婉,无吴越芳草之芬芳,独有苍莽辽阔、沉毅苍凉之气象。
当此日暮,残阳垂野,落霞熔金。远山如黛,静默千年不语;长风似古,吹尽百世兴亡。孤雁南飞,掠长空之寥廓;荒丘静立,阅尘世之沧桑。远戍残垣,犹存秦汉风骨;古道驼痕,尚留丝路遗章。昔者张骞出使,凿空西域;霍去病挥戈,踏破贺兰。金戈铁马,曾演千秋霸业;驼铃古道,载通万国通商。往事悠悠,皆随风沙归去。
余乃伫立旷野,临风而叹。天地无穷,山河万古,人生须臾,若陌上轻尘。山川不改峥嵘,岁月更迭寒暑,古今豪杰,壮志功名,终随流年消散,埋于黄沙厚土。
客有慨然曰:西北苍寒,地阔天荒,岁岁风沙,满目苍凉,何其寥落也!
余应之曰:不然。天地有大美,不在柔媚,而在雄浑。江南秀于烟雨,西北雄于山河。长风砺筋骨,大漠养胸襟,群山立气节,长河铸刚强。物有盛衰,时有盈亏,山河亘古,初心未凉。世间荣辱得失、悲欢聚散,皆如大漠风沙,来去无痕。
且夫天地为庐,山河为友,清风为伴,落日为邻。取山间之浩然,纳天地之坦荡,不以境遇扰心,不以浮沉乱性。纵身处荒川,亦有凌云之志;常居于朔野,常怀澄澈之心。
俄而晚风徐来,星河初启。四野寂然,万籁归宁。山水无言,自成千古气象;人心有静,可纳万里山河。相与临风释怀,俯仰天地,不知夜之渐深。遂书斯文,以记西北山河之壮,以遣胸中山海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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