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雕塑的都知道,最难雕刻的是手。
米开朗基罗为了吃透人手结构,早年在佛罗伦萨的医院里借助解剖一点点地把骨头、肌腱、血管的排布记在脑中。即便如此,凿大卫像时,光是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仍耗费了他数月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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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的工程界,造一只真正能干活的机器灵巧手,难度丝毫不减。要在巴掌大的空间里塞进驱动、传动、触觉传感器、控制算法,既要能拎起十五公斤重物,又要能轻捏一张纸,还要24小时连轴转不出故障……
这是工程界的“手部难题”,也是具身智能绕不开的关口。WAIC展馆里,我在均胜电子展台见到灵犀智能创始人雷雄时,他手里正掂着这样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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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均胜电子(600699.SH/00699.HK)孵化的具身智能业务主体,灵犀智能出身就自带不一样的底色:作为全球汽车Tier1他试图把车规级的制造、品控、工程化能力,直接平移到了灵巧手这条赛道。
在花生看来,汽车产业的外溢,正在给具身智能注入一股务实的新风。
汽车人做机器人,本来就是顺理成章
你看变形金刚里的机器人叫什么?叫汽车人。雷雄笑称:我一直觉得这不是编剧瞎编的。
在他看来,汽车和机器人本质上是同一类技术的不同载体。均胜做了几十年汽车安全与电子,攒下的家底几乎都能直接复用:车规级的控制器、传感器、电源管理、可靠性验证体系……
这些放到机器人身上,全是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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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有自动驾驶的大脑,机器人也需要;汽车有遍布全车的传感器,机器人也需要;汽车对寿命、稳定性的苛刻要求,工业场景的机器人同样需要。”
雷雄自己的履历刚好踩中两个产业的交叉点:宾州州立大学博士、清华博士后,早年深耕消费电子懂产品迭代,后来扎进汽车产业懂体系化品控。
他判断,人形机器人终态会介于消费电子与汽车之间:既要快速迭代贴合场景,又要可靠安全、可规模化量产。
“均胜有全球百余家工厂和研发中心的产业底盘,有车规级的制造和品控体系,我有消费电子的产品思维,两者凑到一起,做这件事就是天然的。”
三条路线揉进一只手,不是炫技是算账
行业里灵巧手主流有三条技术路线:连杆驱动结实负载大但动作僵硬,腱绳驱动柔顺灵活但易磨损,直驱精度最高却体积大难掌内集成。
业内多数玩家选一条路线押注终局。
灵犀的选择是“既要又要还要”,它做了掌内混合驱动架构:近端用直驱取精度,中段用腱绳取柔顺,远端用连杆取轻量化,试图把三条路线的优势揉进同一只手里。
“技术终局大概率会收敛,但当下不行。”雷雄透露称,这是跑了大量工厂调研的结果,如果单靠某一种路线,算不过来投入产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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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1+1+1让优点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是一场直观的加法,那么工程上的挑战就是立方级的。
这背后非常考验对“Know how”(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要求。
比如腱绳方案通病是绳索长、易松弛,用久了精度下降。灵犀的解法很工程化:把绳索全部收进掌内,长度大幅缩短,磨损形变问题自然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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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生看来,这挺有意思,没引入啥黑科技,就靠具体工程细节抠着解决。
这很像汽车行业的逻辑:不追单点参数极致,而是在性能、成本、可靠性的“不可能三角”里,找到最适合落地的平衡点。
目前其专业版TeleHand Pro,20个自由度全集成在掌内,无需外挂前臂,整手约650克,整手握持负载15公斤,已经在均胜自家工厂率先开展场景验证。
如何选出一双好手?
市面上做灵巧手的企业挺多的,这次请到行家,自然要学一招,如何用内行视角分辨好坏?
我让雷雄讲了讲内行的判断标准,核心是三点。
第一看触觉,这是灵巧手和普通夹爪的核心区别。
灵犀自研的三维力触觉传感器,最小能感知0.01牛的力,约一张A4纸的重量;每平方厘米100个感知点,接近人手密度。
“没有真触觉,抓取永远是开环的。有了触觉,才能做到像人一样的柔性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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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看执行精度与可靠性。
指令让手指弯10度,实际差一两度,落到拧螺丝、插接口上就是成败之别。很多时候任务失败,锅不在模型,在硬件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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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看端侧智能。简单动作不用劳烦云端大脑,手自己就能搞定。
雷雄把工业操作拆成“拿、放、拧、旋、揭”等原子级技能,做成标准化技能库固化在端侧,像人的神经反射一样即时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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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更深的价值在数据。只有硬件动作标准化了,产生的数据才能标准化,才能沉淀下来反哺模型。
去年我做报道就发现,具身最大的痛点是数据——贵、非标、各家不通用。把手做标准,数据采集门槛才能降下来,行业的数据飞轮才能转起来。
先在自家工厂打工
聊到商业化,雷雄的思路非常Tier1:先算ROI。
灵犀的落地路径很清晰:自有场景先行验证,再向行业客户复制。均胜全球80余家工厂,就是最好的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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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先跑通的,是上下料、分拣这类基础场景,对模型和数据要求不高,先跑起来、用起来;下一步再做线束整理、器件插接这类精度要求更高的工序。
“客户不会为酷炫的概念买单,只会为降本增效买单。”这句话雷雄反复提了好几次。
“只有商业化跑通了,供应链才能成熟,成本才能降下来,技术迭代才能更快。不用等两年,半年之后再看,整个行业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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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押注单一技术路线,不追求参数炫技,从真实场景倒推产品定义,靠工程化细节解决真实问题,靠规模化制造把成本打下来,这正是汽车行业跑了几十年的成熟逻辑,现在正在被平移到具身智能赛道。
文 | 李皙寅·花生
编辑 | 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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