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是用手段嫁给我哥的,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她。后来哥哥残废,刘姐姐卷钱跑了,只有嫂嫂留下照顾他,熬药擦拭衣不解带。
起初哥哥怒骂嫂嫂折辱他,对着她说:“阿青,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再后来哥哥伤势痊愈,又成了威风凛凛的谢将军。
薛晶对着他说:“谢临渊,你的伤好了,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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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嫂子叫薛晶,是边镇的小小医女,本来她跟我哥这种世家公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我哥领兵打仗时受伤倒在她家门口,昏过去前拜托她帮忙找大夫,谁知她自己就给我哥治了。
大昭没有女大夫给男子行医的规矩,她一个女子,明明家隔壁就是男大夫,却自己动手摸了我哥哥的腿。我哥醒来后人都蒙了。
我们谢家是有规矩的人家,爹爹知道这件事,再一打听她是头一回给人看病,隔天就找媒人下了聘。那时我跟娘远在京城,等得到消息黄花菜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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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姐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掉得让人心疼。她14岁就来投奔我家,知书达理、温柔解意,跟哥哥偶尔对上视线,两个人都要害羞脸红。娘看在眼里,本打算等哥哥回来就让他们成亲。
我们都觉得薛晶心机深沉,既然她铁了心要嫁,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儿媳难当。我跟刘姐姐相处3年,自然站她这边,娘还专门出去跟人讨教怎么当恶婆婆。
可见了薛晶,她比我们还直。她生了一张莽撞的脸,没有刘姐姐柔软漂亮,开口就是:“婆母好,相公怕您在家寂寞,让我先回来尽孝道。”
娘只淡淡嗯了一声,就让她在厅里站着,说要去睡午觉。这是隔壁老太君教的站规矩,一下就能把新媳妇压得抬不起头。可薛晶就笔直站着,连腰都没弯一下,一站就是2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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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还在较劲:哼,别以为你装乖一天就过去了,以后规矩还多着呢!薛晶问我:“我要做谢临渊的妻子,必须会这些规矩吗?”我理所当然答:“当然,这是京城好人家的规矩,做儿媳妇就得听话。”
薛晶真的很听话,娘叫她3更起床亲手做羹汤,她2更就起,一次做不好就做10次。娘说哥哥在战场危险,需要家里人祈福,她就整日跪在佛堂里,跪得腿都青肿了,手上还不停抄《地藏经》。
这下不仅我心虚,连娘都心虚了。薛晶大部分时间都愣愣的,只有少数时候会对着一套针灸针发愣,她很爱惜这套针,每次看完都要煮一遍消毒。
京城也有医女,可她们地位都很低微,医术比起男大夫也差很多。我想她能救我哥,不过是我哥本来伤的就不重。可我没想到,后来那套针会用到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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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娘的喘疾发作,太医开了缓解的药,但娘还是难受得睡不安稳。我守在娘床边陪着,烛火下,趁娘半梦半醒,薛晶亮出了她的针,我警惕地盯着她。
薛晶小声说:“小妹,别吵醒娘,我能让娘不那么难受,你信我。”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母亲的头顶和前胸,烛火摇晃,母亲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轻。
我吓得浑身发冷,一把抓住薛晶的手喊:“你对我娘做了什么?别动!来人!”薛晶猛地捂住我的嘴,让我仔细听。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下一刻,母亲原本急促杂乱的喘息竟一点点平稳下来。我愣住了,薛晶还笑着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嘴硬道:“算你厉害。”薛晶反问:“是啊,我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们京城的规矩不让我行医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很快就自己哄好了自己:“不过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嫁给你哥,那我愿意。”
打开话匣子,薛晶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父母就被北戎人杀了,她想参军可军队不收女人,想到打仗会有人受伤,她就去学医,将来给将士治伤。
她磕了很多头,山上的老医师才愿意收她做徒弟。她早晚苦练到18岁,师傅才准她下山。师门教她治病救人没有男女之分,可山下的规矩不是这样。
她才救了我哥一个人,就被媒人找上了门。她说:“我见过你哥骑在高头大马上,领着兵雄赳赳气昂昂去打北戎人,他是我们桐城的大英雄,我想嫁给他。”
“进京前乡亲们都说我捡了大便宜,京城人娶妻很挑,叫我一定不能给桐城人丢脸。我知道我距离好媳妇的标准还很远,可为了你哥,我会认真学。”
“小妹,你们京城的规矩我现在算学好了吗?你哥哥会嫌弃我吗?”她看不出我和娘在折腾她,只想做个不让哥哥丢脸的好儿媳。
我本来该说我哥一定会嫌弃你,可嗓子干巴巴的,最后不情不愿道:“你学得比我好,要是将来我所嫁的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让我哥打上门去。”
受人恩惠总会手短,就算她救了娘,我们还没把她当成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再给她立规矩了。
哥哥回来的消息一传到府里,薛晶就特别高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哥哥出现在家门口时,她看哥哥的眼神晶晶亮,那种看一眼就满足的欢喜,我在刘姐姐眼里都没见过。
可哥哥看她的眼神淡淡的,只有瞥见刘姐姐时,才露出一抹忧伤。我一下清醒了,薛晶医术再好,也是拆散我哥和刘姐姐的坏人。
娘心疼哥哥在战场熬得黑瘦,打算趁他在家好好补补。哥哥是回来筹措粮草的,只待1个月就走。
薛晶主动说:“婆母,交给我吧,我是大夫,懂食疗。”我抢话:“你又不知道我哥爱吃什么,还是刘姐姐安排的最合我哥心意。”
刘姐姐也柔声说:“若需要的话,我愿意为表哥尽一份力。”娘当即应下,薛晶便不再言语。
薛晶对刘姐姐说:“刘妹妹,多谢你费心给相公做菜,等我弄明白相公喜欢吃什么,就不让你辛苦了。”这话听着像往刘姐姐心上扎刀。
过后薛晶还疑惑问我:“小妹,刘姑娘不知怎的哭红了眼,我是说错话了吗?”我反问:“你就没想过,我哥娶你前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她摇头:“没想过,同意嫁之前我问过他心里可有什么人,他说没有我才嫁。你哥是将军,不会说谎。我知道他还不爱我,可只要他心里没人,我就有机会。”
她总用憨直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她的话。我跑去找我哥,不解问他:“成婚前你为什么不告诉薛晶,你心里的人是刘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单纯?”
哥哥说:“在她家醒来的时候,我请求她不要把救我的消息传出去,给我时间想想,她答应了,可转头整个桐城的人都知道了。”
“你也知道爹是什么性子,他知道了我就没得选了。更何况我带那么多兵,如果我不娶她,整个桐城都会传我们谢家忘恩负义,我还怎么带兵?”
“她图谋攀附我还成功了,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子,若让她知道表妹的存在,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表妹以后还要清清白白嫁人,我不愿带给她风波。”
我哥是将军,比我会看人,他说薛晶表里不一,一定有他的道理。哥哥心里有气,找了公务繁忙的借口,不进薛晶的房间,只宿在书房。
渐渐府里开始有传闻,说哥哥和薛晶在桐城也没圆房,两人只是面子夫妻。娘听见传闻后惊住了,传了陪哥哥上战场的小厮常福来问。
常福支支吾吾说:“也不是少将军不想,只是成亲那天正遇上敌袭,将军提着枪就上了战场,后来少夫人又回了京,这才把这事耽搁了。”
娘挥挥手让他下去,整个人都沉默了。我们都知道,就算战场凶险,可哥哥已经回府好几天了。娘叹道:“你哥哥糊涂啊,若真想反抗当初就不该娶,既娶了还把人晾着,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娘想让他们赶紧做正经夫妻,第一步就是先把刘姐姐嫁出去。娘对刘姐姐说:“好孩子,你跟临渊是阴差阳错没有缘分了,我会替你找个有前途的好人家。”
刘姐姐无父无母,娘给她相看打的是国公府表小姐的名头,精挑细选的都是门户简单、家境尚可、男子品行好又上进的人家,她过去也吃不着苦。
哥哥的衣食住行,娘也全交给薛晶管,说他们接触多了才能生出感情。薛晶很用心,一天要往书房跑好几趟,把学的汤汤水水都做给哥哥喝。
可谁也没想到,这些汤汤水水却喝出了大问题。那日娘和刘姐姐挑定了最后的夫家人选,尘埃落定前刘姐姐央求我,陪她一起去书房,她想最后再跟哥哥说几句话。
我们进去时,哥哥正看着一碗汤发愣,那是薛晶刚送来的,他看着并不想喝。刘姐姐走上前,端起那碗汤搅拌了两下,递到哥哥面前笑着说:“表哥,喝了吧,有些事我们总要向前看。”
下一秒哥哥突然失控,抓住刘姐姐不肯撒手,我吓得尖叫起来。娘赶过来见状气得发抖,指着哥哥骂:“你个孽障!你做的好事,你让我死后怎么跟你姨母交代?去把薛晶叫来!”
我哥神志不太清楚,只盯着地上被扫落的汤碗。我虽然是没出嫁的小姑娘,可娘教过我不少关于迷药的常识,那碗汤里明显被加了乱人心智的药。
这种药正经人不会用,总有些豁得出去的人想靠生米煮成熟饭攀附好亲事。哥哥没跟薛晶圆房,薛晶又是大夫,这碗汤还是她送来的,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下的药。
我气得冲上去骂她:“你把哥哥还给刘姐姐!你这个无耻的女人!”薛晶还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小妹,我惹着你了吗?”
娘冷声呵斥:“薛氏,你给我跪下!”薛晶还愣愣问:“婆母,我是又有什么规矩没学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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