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成长必将是一场「英雄之旅」 | 蜂窝创业日记

作者：大嘴

原文发表于2022年5月21日

蜂窝第99篇创业日记

与你一同分享蜂窝的成长

文 | 大嘴蜂窝儿童大学创始人

编辑｜李丰

蜂窝在为孩子设计课程的同时，也在不停地迭代蜂窝的儿童发展目标。当中有三个关键指标：勇气、能力、可能。

在前两篇创业日记中，我讨论了「勇气」的定义，以及「勇气」是如何拥有和失去的。这篇文章中，我将回归到每一个独特的个体，探索我们如何支持每一个孩子习得「勇气」？

01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英雄之旅

我们认为，在孩子习得「勇气」的过程中，学习评估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过去的产品中，蜂窝一直是通过故事评估的方式实现这个目标的。故事评估侧重对孩子的学习过程（也就是学习故事）进行评估，而不是仅仅对学习结果进行评价。

在这几年的实践中，我们发现，采用不同的叙事逻辑来讲述孩子的学习故事，会产生不同的学习评估结果。为了更好地支持孩子习得「勇气」，蜂窝的学习故事采用了「英雄之旅」的逻辑展开叙述。

在这样的叙事逻辑中，孩子成为了叙事的主角，更加强调了孩子的自主性。同时，这样的「英雄之旅」就像是孩子在生活中面对并解决麻烦和问题的过程：解决问题的过程并不轻松，但是我们总能从这个过程中得到一些新的领悟，然后再去解决下一个出现在生活中的麻烦和问题。

从叙事性评估的角度来看，「英雄之旅」中最困难的或许并不是经历“8 苦难折磨”，而是“12 带着领悟与觉醒返回”。

特别是当英雄之旅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如何在这样的“失败”中找到领悟而不是屈辱，并拥有持续的勇气与信心继续面对新的挑战，就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比如前两天的时候，我和蜂窝的新同事沟通一项新工作的开展。结果发现，过去两周我们都走错了方向。

这个时候，她的叙述是：“天呐，我们浪费了 15 天，就怪我们没有早点知道在哪里出了问题。”

但此时，我们更需要的叙述是：“虽然这15天我们走错了路，但是我们了解到了xxx，这能帮助我们解决xxx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我自己来说，作为一名还没有全职加入蜂窝的同事，我已经融合进这项新工作之中，而这正是我接下来工作的关键点。”

两种叙述似乎都在讲述事实，但是前者是屈辱叙事逻辑，会让我们在接下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不停地感受走错路的内疚和懊恼；而后者的英雄叙事逻辑会让我们不停地去思考我们获得了什么，以及下一步该怎么更好地解决当下的问题，并反思下次可以怎么避免再“走错”同样的方向。

没错，我们相信，当孩子面对生活中的麻烦和问题的时候，ta更需要的是后者这样的叙事逻辑来支持ta，拥有勇气和信心面对挑战。

02

英雄之旅通往卓越与伟大

那「英雄之旅」是不是就是“正向”地看待每一件事情？

我认为，在「英雄之旅」当中是没有“正向/负向”之说的。因为有了“正向”就必然会有“负向”，当我们想要“正向”看待事情，但是发现我们没能“正向”的时候，我们又会产生新的内疚和懊恼。这样的话，「英雄之旅」本身也成了负担和枷锁。

那么「英雄之旅」到底是什么呢？

就拿一个连续参加了三期蜂窝夏令营的孩子来说吧，他的名字叫 Oscar。

在2020年夏天，他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夏令营的时候，他几乎无法投入到我们的主线学习当中。他总是一个人在旁观大家在干嘛，会去解构舰长（老师）的行为。不仅如此，他每天都在夏令营附近找好看的石头，然后去打磨这些石头，然后他居然让夏令营中一半以上的男孩子加入到了他的磨石头大军。

而与此同时，他所在的小组的组长陈一博还在带着组内的其他成员不停地尝试寻找和解决社区中的麻烦和问题，失败了5次。在最后一天的小组成果展示中，他的小组的展示是站在台上向大家讲述，自己的小组是如何失败了5次的。

想想看，如果是用这样的逻辑来讲述Oscar的故事，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我们会认为他是个“刺儿头”：不参加活动， 甚至还解构老师的活动。如果用更过分的评价来说，他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不仅自己不参加活动，还带着其他人不参加活动，还导致自己的小组失败了。最后，如果还对比了他们小组的组长陈一博，Oscar的表现简直就是“自私无比”。

这样的评价是不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但是又似乎很不对？

我们再来看另一种故事的讲述方式：

Oscar对夏令营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好奇，他对每个人的答案都做出点评，去其他小组观察他们的状况，他甚至发现营地周围有不少特别的石头。这几天，他一边把自己搜集的石头磨成燧石的形状，一边跟着小队发现社区的各种问题。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在一个中午的时间，让夏令营的所有男孩子都跟着他开始打磨石头了……

不仅如此，在短短几天时间里，Oscar就找到了自己的团队定位：团队「吉祥物」。

大嘴舰长问：“为什么你是吉祥物？”

Oscar：“因为我一直想为我们团队找一个吉祥物，这个时候有人说我是吉祥物，我也觉得这个再好不过了。”

成为吉祥物的他，充分发挥了作用：他会向社区里的居民发出一起访谈对话的邀请，毕竟有谁能拒绝吉祥物呢？

这样若即若离的 Oscar 真不在乎团队？

不是。只是他有自己在乎团队的方式和表达习惯。

在夏令营的最后一天，他想请自己小组的组长陈一博喝一杯可乐。但是一博拒绝了，说自己有钱。

Oscar 在旁边嘟囔着：“我是觉得一博辛苦了，为了小组做这么多事情，我想请他。”

这个嘟囔被大嘴舰长听见了，大嘴把话传递给了一博。后来一博欣然接受了 Oscar 的可乐。

最后，在夏令营小组展示的时候，Oscar 没有上台。他说：“一博做了这么多，应该有更多时间站在台上。”

看完了这样讲述的故事，大家又会觉得Oscar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

相信大家已经感受到了「英雄之旅」叙事逻辑的魅力。

在这样的叙事中，每一个孩子都向往卓越与伟大，每个孩子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卓越与伟大。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孩子、孩子家长和教育者看到接下来该如何支持自己/孩子继续成长。

而前一种叙事方式看似对但又不对的原因就在于，它只是对过去行为的评价，并且关闭了未来改变的可能性。这样封闭的学习评价是无法支持孩子成长的。

03

英雄之旅和生活一样是一场无限的游戏

英雄之旅还和我们的生活体验有很高的相似性。

在我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当中，就会遇到无数的麻烦和问题，我们在解决这些麻烦和问题的时候，就是开启了一轮「英雄之旅」。进入一个我们陌生的异世界，去解决我们不熟悉不擅长的挑战。当我们解决完这一个问题之后，又将遇到新的问题。

正如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被天神罚以推石上山的苦役，石头一次次地被推上山顶又再次滚落，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英雄之旅，就是应对滚滚而来的石头的法宝之一。

我们继续回到Oscar的故事。在上次夏令营结束之后，他就不停地给自己妈妈表示，还想继续参加第二期夏令营，他的妈妈也支持了他继续进入到我们的第二期夏令营中。

这次，Oscar选择放下了自己手中打磨的小石头，而选择再一次推起滑落山底的那块生活的巨石。

不过，关于参加第二期夏令营，他自己的叙述是：“有一种暑假作业被打湿了，要重新做的感觉。”

而我们说：“不，Oscar 这个是你的「复仇」之旅。你是要来完成你上一次夏令营尚未完成的事业。”

他呵呵一笑。

最终，他真的成为了团队的主心骨。在展示前一天的半夜中加班完成了自己的小组解决方案，甚至自己选择站在台上接受了自己的毕业证书和徽章。

当然这个过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也经历了无限的冲突与矛盾。「英雄之旅」的力量还在于，它能支持孩子不断地开启新一轮的探索，拥有持续稳定的反思，从而发现自我更多的可能性。

04

英雄之旅中并非只有自己

那么，「英雄之旅」是否意味着故事中只有一个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呢？

并不是这样。因为所有的英雄都是彼此相互成就的。

Oscar在2021年夏天，第三次参加了我们的夏令营。在他这次的夏令营故事中，还有另一个关键的角色——他们小组的另一位成员嘉绘。

在这次夏令营中，Oscar没有磨石头，也没有纠结到底要不要为小组付出，而是在思考自己能为自己在乎和热爱的事情付出多少。

在开始营地后，Oscar就三番五次地说要退出夏令营，原因很多：住宿条件太差、小组找不到要解决的问题……而嘉绘在 Oscar 在思前想后自己是否要离开夏令营的时候，写了一封信给他，告诉他很厉害，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表示理解他为什么要做出退出小组的决定，最后还告诉他，虽然自己能够理解，但是还是很遗憾他退出了小组。

Oscar在阅读这封信的时候，身体都有些颤抖。他没想到，会有人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做出这样的反应，同时，这个人还是自己非常欣赏的人。

Oscar的英雄之旅中，嘉绘是不可缺少的。同样，在嘉绘的英雄之旅中，Oscar也是不可缺少的。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嘉绘在夏令营经历了什么。

她来蜂窝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解决社区中的麻烦和问题，可是发生了非常多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例如，自己的室友是一个“社牛”，会不停找她聊天，甚至晚上都没有办法好好睡觉。于是，第二天她就做出了决定，要搬离原有的房间，去新的寝室。同时，她还很好地处理了和原来室友的关系，告诉对方自己换寝室是想要照顾好自己想要睡好觉的需求，而不是因为讨厌对方。

但是，进入新寝室之后，新寝室的室友居然和另外一个寝室的人因为一些事情开始吵架，吵到不可开交。她想要介入去缓和这个争吵，结果自己引火上身，在当中受到双方的夹板气。

同时，她白天在和小组去解决社区中的麻烦和问题也并不顺利：提出了非常多点子的 Oscar 犹豫着想要退出，另一名成员因为需要更多的时间照顾自己而无法全程参与小组的作战……

为了能够实现她一开始来蜂窝夏令营的目标——解决社区中的麻烦和问题，她还需要去支持小组中的其他伙伴，同时还需要不停去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解决问题。这个过程中，团队碰壁了非常多次，她都是一个人在那里整理便利贴上的信息，去思考团队下一步需要干什么。

（悄悄剧透，我们全部跟拍下来了，在剪辑成小纪录片）

你看，故事变了，但又没变。这就是蜂窝希望让孩子拥有的「英雄之旅」。

每个孩子都会成为他们成长故事的中心，在讲述和看见自己故事的时候，就如同自己站在舞台的中间，有一束光打在自己身上，去感受自己，理解自己，发现自己。

同时，自己的故事中也有别人。当故事中的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讲述各自的故事，看见彼此的故事的时候，每个人都更能够看见自己，看见他人。

正如嘉绘妈妈在转发我们写的Oscar故事时所说的那样，Oscar的故事里有嘉绘。而嘉绘的故事里也有Oscar。英雄彼此成就。

05

英雄之旅可以不断被重新讲述和解读

在我写完Oscar的文章之后，我发给了上海春晓童园的创始人晶琳，想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她看了文章之后，她说她很喜欢，这就像一部日式成长纪录片——在一个夏日，孩子成长中的每一个选择都被看见，同时也被支持。让人十分感动。

不过，她提出了疑问：这样的非确定性的评估和反馈，是否会让家长感到模糊和困惑——自己的孩子到底表现是“好”是“坏”？

Oscar的妈妈虽然没有直接表达这个困惑，不过，她提出了类似的疑问：虽然她知道成长当中是没有正确答案的，也很感谢蜂窝能在夏令营中这样支持Oscar。

不过，我们自问自答一下。

当我们去描述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的选择的时候，是否有准确的事实？这样的叙述是否会给孩子带来不真实感？而这当中是否会有教育者或养育者的意志放入其中呢？

这两个疑问都在问一个叙事性评估不可避免的问题：到底是谁拥有对孩子学习故事的讲述权和解读权？如果是教育者/养育者来讲述和解读孩子的学习故事，会不会“失真”呢？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当然是孩子拥有自己的学习故事的讲述权和解读权。但是，孩子并不是生来就具备讲述和解读自己生命故事的能力。这需要孩子理解自己的选择，同时找到能够帮助自己持续反思的叙述逻辑，这是一个漫长且需要不断尝试、不断训练的过程。而在孩子完全掌握这样的能力前，养育者/教育者必然会一定程度上拥有对孩子故事的讲述权和解读权。

这就来到了第二个问题。我认为，作为教育者，在与孩子互动时，必然会将自己的教育理念和教育热情投入到孩子身上。甚至教育者本身的个人喜好，甚至与人的互动方式，都会反映在孩子的学习故事中。

我们来看 Oscar第三次夏令营的故事中的另一个角色——他所在小组的带领舰长李丰。Oscar的故事带给了她持续一年的反思。

在Oscar第一次提出要退出夏令营的当晚，在我们的舰长复盘环节，李丰就提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Oscar面临如此大的挑战？因为当Oscar提出他是否可以成为舰队的“自由人”（可以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参与讨论，什么时候只是旁观）时，她给Oscar的选择是：在她的舰队，要么参与，要么退出，没有“自由人”的选项。

是。

我当场说的原因是，如果 Oscar 在我的舰队，我是会同意他成为”自由人“的，这个事情可能就过去了。所以这一切的发生必然和带领Oscar学习的舰长有关。

同时，也不是。

因为作为舰长的李丰在维持的舰队规则是稳定的，她的规则并不是针对Oscar一个人，而是适用于她的舰队中的每个人。同时这个规则本身也没有违背蜂窝夏令营大的原则。在Oscar 做出不同选择的时候，李丰也并没有去指责他的选择，而是接受了他的决定。当Oscar后来想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小组成员的时候，她也没有用Oscar已经选择退出小组为由拒绝他。

所以，这并不是问题。只是Oscar 在生命的旅程中，遇到了李丰这样特质的舰长（老师）。而李丰这样的特质，也并没有影响她为Oscar提供一个让他安全探索自我与世界关系的场域。

不过，当我这么和李丰说完，她还是不太接纳。她还在考虑，是不是自己还能做的更好一些？

不会，作为教育者，我们要重拾教育的勇气，为孩子提供知行合一的教育。如果我们告诉孩子，讲述自己的英雄之旅是一个漫长的、需要不断学习的过程，我们就需要自己也尝试着将自己的选择进行英雄叙事。如果我们想要让孩子学会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的丰富性与复杂性，那么就先需要相信自己作为一个复杂个体本身，也是孩子学习的极大宝库。

更重要的是，我们给孩子的每一个「英雄之旅」都提供了开放性的解读可能。这不仅让孩子对自己的学习故事更有拥有感，也给予了故事不断被重新讲述和解读的可能。在这样的不断讲述中，故事中的每个人都能拥有新的学习和成长机会。

在Oscar的故事里，他可以在看到自己的故事中有描述不准确的时候，就来告诉舰长。他一直都拥有对自己学习故事的讲述权和解读权。

对了，Oscar和嘉绘都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夏令营，准备开始讲述他们新的夏令营故事，我们也准备好与他俩一起继续我们的英雄之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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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拉开孩子之间距离的不是聪明，而是情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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