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规矩——未亡人守灵三日,才能证明心里有亡夫。
沈渡川去世那天,他的白月光跪得比我还靠前,哭得比我还凄惨。
全村人都说,是我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我没哭,只是按规矩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取下婚戒,放在棺材上。
“按规矩,守灵三日,我守了,大礼三叩,我行完了。沈渡川妻子的位置,我也不占了。”
因为我知道,这棺材里面是空的,沈渡川是假死。
他演这一出,就是为了换妻。
……
四天前,沈渡川在国道上出了“车祸”。
他的弟弟从城里赶回来,带了一张盖了章的纸,说是大医院的诊断书,村里人就都信了。
我也信了。
不是信他死了,是信他真的要走了。
出事那天傍晚,沈渡川约我在村后的竹林见面。
他说:“江听晚,我要假死。”
我当时瞬间红了眼眶,蓦地愣住。
他看着我,皱起的眉却在心疼另一个人。
“清悦要被她爸卖给隔壁村的老光棍,那人好吃烂赌,一旦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假死,带她离开这里,去城里重新开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在这边再待一阵。”
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差事。
“等我安顿好清悦,会回来接你。”
他甚至没等我说“好”还是“不好”,安排完了,转身就走了。
竹叶沙沙地响,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竹林里,站了很久。
林清悦是沈渡川的青梅,两家本来有婚约,林清悦却在大学时和别的男人私奔了,四年后,又独自一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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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时,我和沈渡川已经结婚两年了。
我主动追的他,结婚那天,他承诺说会放下过往,一心一意对我好。
可自从林清悦回来后,每一次,他都会选她。
那天晚上我把眼泪哭干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照常去灵堂守灵。
跪着,烧纸,上香,面无表情。
林清悦跪在我前面,哭得比我真心。
村里人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我冷血,丈夫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有。还有人说我活该,抢来的男人保不住。
一开始,我会低着头,咬唇咽下委屈。
可渐渐的,就麻木了不再疼了。
第四天,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棺材边,取下手中的素圈戒指,放了上去。
这是结婚那天,沈渡川套在我无名指上的。
那时我想,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的好。
两年了,他都没看见,以后也永远不会看见。
然后我推开灵堂的门,走了出去。
晨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眼睛有些痛。
外面停了好几辆车,沈渡川坐在最外边的一辆黑车上,车门开着一条缝。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我后,他的眉头皱起来,偏了偏头,示意我过去。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
他又皱了一下眉,快速下车直接把我拽上了车。
“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说好的你拖到中午再走,现在才几点?”
“我跪不住了。”我说。
沈渡川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的膝盖,皱了皱眉。
“回去,再忍忍。清悦快出来了,你得留在那,拖住其他人的注意力。”
“你放心,我安顿好清悦就回来接你,最多一个月。”
“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手机,里面存了我的新号码……”
他说着把一个盒子塞给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抬眸问我。
“戒指呢?你手上怎么空了?”
我下意识缩回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灵堂忽然炸开了锅。
殡仪馆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脚步声、椅子倒在地上的声响。
“棺材是空的!”
“沈渡川的尸体不见了!”
沈渡川的脸唰地变了。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眼底全是怒火:“江听晚,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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