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林屿，别闹。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一拧，就打开了我过去三年的狼狈。
我怕她生气。
怕她不理我。
怕她把我丢在一边，然后对别人笑。
所以我一次次先低头。
可这次，我忽然觉得累。
宋汀晚，我没有闹。
分手是真的。
她像是被气笑了。
行。
你现在脾气见长了。
那你冷静两天。
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没有回。
她又说：林屿，台阶我给你留着。
我看着楼下那辆车。
过了几秒，车门打开。
陈修彦从副驾驶下来，披着一条宋汀晚的毯子。
他仰头往我这栋楼看了一眼，笑着晃了晃手机。
宋汀晚也看见了我。
她没有解释。
只是伸手，替陈修彦拢了拢肩上的毯子。
像是故意让我看清楚。
电话里，她的声音平静又残忍。
看见了吗？
这才叫让你长记性。
我垂下眼，挂断电话。
窗外车灯亮了很久。
最后，她带着陈修彦离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修彦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一句话。
屿哥，这次你能忍几天？
第二天一早，宋汀晚的母亲打来电话。
小屿，今晚家里吃饭，你和汀晚一起回来。
我刚把画室钥匙放进包里，闻言顿了一下。
阿姨，我晚上有事。
那边笑意淡了点。
有什么事比家宴还重要？
我没说话。
宋母又说：
昨天你和汀晚闹别扭了吧？小情侣吵架正常，但男人不能太强硬。
汀晚从小被人捧着长大，肯哄你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我指尖摸到包里的退租合同，纸边有点硬。
阿姨，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她轻轻笑出声。
小屿，别说气话。
汀晚这种身份，外面多少男生盯着。你能留在她身边，是你的福气。
修彦也会来，你正好和他聊聊。
我抬眼看向窗外。
天气阴着，玻璃上有一层灰白的光。
我不去。
林屿。
宋母终于沉了声。
你懂事了这么多年，别在这种时候犯糊涂。
我听着她熟悉的语气。
像宋汀晚。
他们都觉得，我的懂事是天生的，是应该的，是可以无限透支的。
我挂了电话。
下午，我去画室上课。
刚进门，助教小夏就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屿哥，那个……宋小姐来了。
我抬头。
宋汀晚坐在休息区，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陈修彦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翻我的学生作品集。
见我进来，他笑得很温和。
屿哥，你画得真好。
他指尖停在一幅水彩上。
那是我准备参加青年画展的作品。
画里是一盏旧路灯，灯下有一把空椅子。
宋汀晚以前说过喜欢。
我为那句话，改了十七遍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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