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对中国抗战的武器援助有多少（上）|中苏关系回顾（32）

中苏关系回顾（32）

苏联对中国抗战的武器援助有多少（上）

1937年“七七”事变后，中国全面抗战开始。中国军队虽人数超过日本，但军事素质低下和武器落后，因而战力不足。战争开始时，日军在坦克和炮兵方面比中国军队具有显著优势，空军数量13倍于中国。在敌军强大优势压迫下，中国军队不断退却。

蒋介石所依赖的英美等国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未向中国提供援助。而苏联在第一时间就决定向顽强不屈的中国人民提供军事援助。1937年7月14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在接见中国驻苏大使蒋廷黼时，就代表斯大林和苏联政府明确表示，“苏联愿援助中国”。1937年8月21日，两国在南京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苏联成为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帮助中国的唯一国家。

苏联的武器援助

苏联党和政府对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高度重视，成立了由外交、军事、工业、贸易、交通等部门组成的援华专班，斯大林指派德高望重的伏罗希洛夫元帅负责援华事务。

装备苏联武器的国军部队

1937年9月8日，以参谋次长杨杰为团长的中国军事代表团一行18人飞抵莫斯科。苏方在机场向中国代表团展示了车载电能操控高射炮、45毫米反坦克炮、T-26坦克、中型轰炸机、伊-15和伊-16歼击机等，随后进行飞机飞行表演。这些武器装备给中国代表团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苏联在还未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就立即向中国提供了武器。杨杰也在8个月后担任驻苏大使，全力负责苏联对华军援事务。

苏联T-26坦克

抗战时期苏联对华军援的武器装备共九批次。第一批于1937年9月提供，包括重型轰炸机62架、歼击机101架、歼击兼轰炸机62架、T-26坦克82辆、反坦克炮200门、45毫米口径高射炮50门以及备用飞机发动机和零部件、备用坦克发动机和零部件、汽车、拖拉机和牵引车、修理厂、机关枪、炸弹等。

苏联援助的T-26坦克

1938年中国用T-26坦克组建的第一支装甲部队

据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记载，截至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苏联援华武器装备数量为：各类飞机1235架（包括轰炸机318架）、坦克82辆、汽车1550辆、拖拉机和牵引车602辆、各类火炮1600余门、轻重机关枪1.4万余挺、步枪5万余支、机枪子弹2.1亿余发、步枪子弹1.8亿余发、航空炸弹3.16万余枚、炮弹200万余发、手榴弹200余万颗，以及飞机发动机221台和全套备用零部件、600余间修理厂，还有汽油等军火物资。其中，仅1938年11月23日经缅甸仰光到云南就运送了300门火炮、2000挺机枪和其它武器，极大补充了武汉保卫战的损失。

国军装备的苏联马克沁重机枪

苏联援助的DP转盘式轻机枪

据苏联相关史料和杨杰回忆，斯大林在会见杨杰时指出，购买武器是权宜之计，从根本上讲，中国应该具备自己生产这些武器的能力，苏联愿意提供帮助。斯大林还特别强调，制造飞机并不难，难的是制造飞机发动机。在这方面，苏联可以提供帮助。这使杨杰深受感动。

苏联提供的武器装备武装了中国军队的空军、炮兵和装甲部队。1937年至1940年，中国陆军中共有40～60个师装备了苏联军械。正因为获得了苏联的直接军事支持，中国的抗战从1938年10月开始，停止退却，进入相持阶段。或者说，没有苏联这么多武器装备援助，中国的抗战很难坚持到太平洋战争爆发。蒋介石承认，正是多亏了苏联提供的援助，中国在抗日战争中才得以坚持下来。

抗战初期国军装备的苏制轮式重机枪

苏联援助的武器，除常规的火炮、机枪、步枪、汽车等，还包括了大量中国军队很少接触到的坦克、战斗机、轰炸机等。苏联武器装备的技术性能在当时是一流的，高于日军水平，有力地支援了国军前线作战。特别是，很多飞机连同飞行员一起而来，能及时投入作战。

按照苏联顾问的建议，苏联援助的T-26坦克，抽出部分组成了中国军队第一个坦克师——第200师。发生于1939年12月18日至1940年1月11日的著名的昆仑关战役，是中国军队对日山地攻坚作战取得的一次重大胜利，也是正面战场自武汉失守以来取得的一次重大胜利。参加作战的是装备苏联军械的杜聿明第5军、戴安澜第200师、郑洞国荣誉第1师、邱清泉新编第22师。

装备T-26坦克的第200师

昆仑关战役中使用的苏联野炮

需要提及的是，这一时期，苏联援助中国的军事装备总量大大超过美、英、法、意。例如，1938年1月，中国政府与西欧、美国签署了截至该年8月获得230架飞机的合同，但合同的履行受到拖延。合同期内，英国提供了40架飞机，美国提供了11架飞机。其他的装备也是如此。例如，中国向美国订购了100辆汽车，仅送达15辆；法国63辆，送达15辆；英国36辆，送达9辆；意大利40辆，无送达。与此同时，中国向法国订购的一批火炮直到1939年才完成。两相对比，苏联的援助就更显弥足珍贵。

苏联的资金援助

由于中国经济落后，资金短缺，外汇储备更是严重不足，故两国商定，由苏联向中国提供总数2.5亿美元贷款，供中国购买苏联武器装备。贷款分三次履行。中苏双方迅速在莫斯科签订了第一、二次贷款协定和购买武器装备的订单。第一次1938年3月1日贷款5000万美元，第二次同年7月1日贷款5000万美元。1939年6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三次贷款1.5亿万美元。由于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爆发，苏联全力对付德国入侵，故中断了第三次贷款的未使用部分。因此，苏联对华贷款的实际使用数额为1.73亿美元。

苏联援助的伊-16歼击机

苏联援助的TB-3轰炸机

三次贷款均是年息3%，前两次分5年还清，每年偿还1000万美元及其利息，第三次贷款自1942年7月1日起10年还清，每年偿还1500万美元及其利息。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协定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起草完毕并付诸实施的。特别是，协定还未签署，苏联就已经开始供应。这表明苏联热切希望能够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争中给予中国人民实际的援助。

在援华初期，苏联曾想让中国用货币偿付。但蒋介石1938年5月5日致电斯大林说：“……我国实无外汇现金可资拨付。”并建议用“同额之货物抵运，如此，庶不致影响外汇，而经济得以维持，战事亦可顺利进行，贵国当能谅解中国此种措置之苦衷而予以同意也。”斯大林当即回电同意中国不付现款，以苏联所需之中国商品偿还。

国军士兵使用苏联援助的高射炮

国军士兵使用苏联援助的高射机枪

1939年7月11日，杨杰致电蒋介石，转达了伏罗希洛夫意见：“第一、第二两次借款抵付问题，总以减轻中国负担，便利偿还为原则”。苏方同意，1938年10月31日以前向中国交付的物资，共630万美元，移作1940～1941年应偿付贷款之物资，并允照年息三厘还应得之利息。

因此，除苏德战争爆发以后苏联援华的一部分汽油、机油，中国以现货易货外，在整个抗战时期，苏联援华的军事物资均是以苏联对华贷款支付。

由于中国当时主要的金矿、银矿都被日本占领，因此金银开采量急剧减少，金银储备相当匮乏。故对苏联的贷款及利息，均按苏联所需，用中国传统的出口商品抵偿。主要有茶叶、棉花、丝绸、药材、皮革、羊毛、桐油、锡、锌、锑、镍、钨、紫铜等农矿产品。

装备苏联莫辛纳干步枪的国军士兵

需要指出的是，苏联对华贷款的条件十分优惠，利息低、还款期长。而且，苏联援华的飞机和其他武器装备价格优惠，均低于世界市场价格20%以上。例如，伊-15型歼击机3.5万美元、伊-16型歼击机4万美元、中型轰炸机11万美元、重型轰炸机24万美元、T-26式坦克2.13万美元。

杨杰1937年9月11日在日记中写道：“晚，拔也夫及拉宁来作第二次会谈，对于所需各物，尽量一次给与，且开价极低，一切愿望中国胜利之热诚处处表现。”时任国民政府立法院院长的孙科在1939年第二次访苏归来途径巴黎时，曾对中国驻法大使顾维钧说：他从莫斯科获得一笔新的1.6亿卢布贷款，而按国际价格，实际是4亿卢布（相当于2.5倍），因为苏联给中国供货所定的价格特别便宜。例如，每架飞机价格折算美金仅3万元，装备每一个师的费用仅合中国货币150万元。这些条件都是由斯大林和蒋介石互通电报商妥的。可见，苏联给中国的武器装备价格之低。另外，苏联还免费赠送了一大批汽车、汽油等物资。　　

1939年国军士兵在战斗中使用 苏联马克沁-托卡列夫轻机枪的场景

顺便一提的是，1937年9月，中国向英国、法国购买飞机，需全付现款，且价格高出苏联1倍。中国从苏联获得的贷款利息远比欧美低，仅3%，而欧美达到4～6.5%，且在1940年前不准用于采购武器。1938年12月，武汉、广州全部沦陷后，美国才批准了第一笔2500万美元的援华贷款，1939年3月，又追加了2000万美元，但美国规定，这些钱不能用于武器装备。英国也于1939年3月宣布向中国提供500万英镑贷款，同样不能用于武器装备。所以，在中国抗战最惨烈的阶段，美英对中国没有资金援助，更没有武器装备援助，苏联是唯一大规模援助中国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