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从那天起,慢慢出了问题。
她不肯再过生日,一到那天就躲起来,捂着耳朵发抖。
她总做噩梦,梦见爸爸在车里出不来,满身是血地看着她。
后来她越来越沉默,整天整天不说话。
学校老师找过我很多次,医生也见过很多次。
我以为那是丧父留下的伤。
我怎么都没想到,毁掉她的人,根本就没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柔发来的消息。
姐,我不是故意让你知道的,生完孩子太高兴,忘了屏蔽你。
事情已经这样了,求你祝我幸福,好吗?我会用下半辈子补偿你的。
我盯着那两句话,忽然想起她刚被接回家时的样子。
她胆子小,不敢说话,是我带着她吃饭,陪她上学,替她挡过同学的欺负。
连余舟深,都是我介绍给她认识的。
我曾经真把她当妹妹。
现在再看,只觉得自己可笑。
在我和女儿悲痛欲绝的日子里,她们却幸福的生活。
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我删掉对话框,一个字都没回。
头七结束后,人慢慢散了。
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看着念禾,伸手摸了摸她照片上的笑脸。
“念禾,别怕。”
我嗓子很哑。
“妈妈很快就来陪你了。”
第二天,醒来时,医生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检查报告。
“江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骨癌全身转移,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治疗?”
我看着天花板,很久才说:“不想治。”
一开始,是因为念禾离不开我,我才打算治疗。
后来,念禾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让我尽快住院。
我问他:“还能撑多久?”
他没回答,只说先别胡思乱想。
我点了点头,等护士出去后,自己拔了针,去缴费拿药。
有些药,我还是得备着。
疼起来的时候,能少受一点罪。
走到缴费大厅时,我脚步忽然停住。
几步外,余舟深正扶着江柔。
他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护着她的胳膊,低头跟她说话。
江柔穿得宽松,小腹还没完全消下去,一看就是刚生完不久。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对来复查的小夫妻。
我看着那张脸,脑子嗡地一下,无数痛苦的回忆瞬间翻涌。
余舟深也看见了我。
他明显僵了一下,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手里的病历单掉在地上,最上面那张是病情告知书。
江柔低头扫了一眼,眼神微惊,下一秒,手里的保温桶忽然翻了,热汤直接泼了下来。
纸一下湿透了。
她惊叫一声:“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舟深立刻去看她:“烫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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