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去公交站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操作。
我给律师朋友秦越发定位。
语音也发过去：
“秦越，我和贺知衡的车突然故障，我怀疑有人针对他今天交材料设局，若我半小时后不联系你，请立刻报警并联系公交公司调监控。”
秦越秒回：
“收到。上车拍车牌，全程录像，别单独处理纠纷。”
我又给公交客服留言：
“本人将乘坐七点二十县城至市区公交，车牌稍后发送，疑似会发生纠纷，请保存车内监控。”
弹幕刷过。
做得好！
男主手机一定要关机封存，不然他们会抢手机说藏证据。
女主包也要拍清楚。
我停下脚步，看向贺知衡。
“把手机关机。”
他立刻照做。
我用镜头拍下关机过程，把手机装进透明密封袋，封口，放进我包内侧拉链袋。
然后我给婆婆打视频。
婆婆还没睡醒，声音发慌。
“晚棠，这么早怎么了？”
弹幕飘过。
婆婆上一世被小区邻居骂到不敢出门。
她一直说我儿子不是坏人，可没人信。
我眼眶一酸，险些拿不稳手机。
上一世的画面又涌上来。
菜市场里，有人指着婆婆说：
“你儿子就是那个公交变态吧？”
婆婆提着菜篮，嘴唇发抖，却只会一遍遍说：
“他不是。”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孤零零地替儿子辩解。
七点十八，我们到站台。
公交已经停着。
我拍下车牌，发给秦越和客服。
上车后，我让贺知衡坐靠窗，我坐外侧。
我把一部旧手机挂在胸前录像，另一部握在手里，镜头对准过道和贺知衡双手。
录音笔打开，放进外套口袋。
弹幕继续提醒。
车上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在司机头顶，一个在后门。拍下来。
我照做。
七点二十，车准点发出。
前十几分钟，车厢很安静。
我却一点都不敢松懈。
每一次有人走近，我都会抬头。
贺知衡看着我发白的脸，低声说：
“晚棠，你别怕。”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怕。
我当然怕。
我怕一眨眼，他又被拖进那个烂泥坑。
七点三十六，公交停在第二站。
一个穿浅色裙子的女人上车。
她长发披肩，手里拎着包。
前排明明有空座，她却径直走到我们旁边，抓住吊环站着。
弹幕瞬间炸开。
就是她！乔曼！
她负责装受害者！
后排黑帽男是拍视频的赵骁！
我抬头。
后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戴黑帽的男人已经把手机竖了起来。
镜头若有若无朝着我们。
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乔曼第一次试探，是在公交转弯时。
她身体猛地往贺知衡腿边倒。
上一世，如果没有提醒，贺知衡一定会本能扶她。
这一世，他记得我的话，立刻举起双手，整个人贴向车窗。
我同时提高声音：
“师傅，这位女士站不稳，前面有空座，麻烦您提醒她坐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有座就坐，别站过道。”
乔曼僵住。
她直起身，冲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车太晃了。”
我镜头对着她。
“没事，坐下最安全。”
她没坐。
几分钟后，她的包掉到贺知衡脚边。
她弯腰去捡，裙摆故意往他膝盖旁偏。
黑帽男的手机也压低了。
弹幕疯狂刷屏。
拍地面！拍男主双手！
别让他帮捡！
我立刻把镜头下压。
“女士，你的包自己捡，别靠我丈夫太近。”
乔曼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提醒你保持距离。”
车里几个乘客看过来。
乔曼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她的武器。
眼泪。
委屈。
模糊不清的恐惧。
可这一次，我不会给她留白。
我对司机说：
“师傅，她连续两次靠近我丈夫，我已经全程录像。麻烦您再提醒一次，前排有座。”
司机有些不耐烦。
“那位乘客，前面坐去，别影响别人。”
乔曼只能往前走。
弹幕飘过。
她不会放弃。
她会改成下车后举报，说当场被你威胁不敢说。
我心猛地沉下去。
原来就算车上过关，也不算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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