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们曾以为卵巢在完成生育任务后就闲置了。”美国西北大学的Francesca Duncan说，“但我们发现的情况完全出乎意料。”过去，医学界普遍把这个器官更年期后的状态描述为萎缩、布满疤痕、陷入惰性。然而Duncan团队的一系列研究，正在把这种认知推向重新审视的边缘。
今年3月，Duncan和同事发布了一项尚未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他们分析了50至75岁绝经后女性的卵巢蛋白质组成。原本预计所有样本会相当一致，结果却显示，这些卵巢的“分子特征在数十年间发生了剧烈变化”。这组反差让研究人员意识到：卵巢并没有静止，而是在持续演变。
为了弄清这种演变具体指向什么，团队转而借助小鼠模型进行更细致的解剖。他们对比了年轻小鼠（2个月大）、生殖老龄小鼠（18个月大）和生殖后小鼠（24个月大）的卵巢组织与基因表达。虽然小鼠没有月经——其子宫内膜会被重吸收而非脱落——但它们的卵子储备同样会随年龄耗竭，周期也会变得不规律。Duncan解释说：“当我们在说更年期时，指的是年龄相关的生育力和激素功能下降，小鼠经历的正是同样的过程。”
部分结果在预料之中：老龄卵巢失去了产生卵子的卵泡，纤维化明显增加，负责生殖和生成雌二醇等雌激素的基因也全面下调。但另一面的发现则让团队警觉——与炎症和免疫活动相关的基因越来越活跃，卵巢中的免疫细胞数量，尤其是T细胞和巨噬细胞，随着月龄增长而显著攀升。
Duncan认为这更像是卵巢在经历一次“身份转换”，而不是单纯变成免疫重镇。“卵巢正在丢掉生殖特征，披上免疫外衣，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她补充道。衰老组织普遍存在一种被称为“炎症老化”的状态，即全身性、低烈度的慢性炎症，免疫细胞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据此推测，完成了生殖使命的卵巢或许正是通过释放炎性信号分子，成为炎症老化的一个潜在推手。
“也可能什么都不代表，但也可能它在向外传递信号，跟身体其他部位‘对话’。”Duncan谨慎地指出，目前所有这些观察仍然局限于小鼠实验。下一步，团队需要验证人的卵巢是否会发生同样的免疫浸润，以及这种转变究竟对全身免疫和整体健康意味着什么。无论答案指向何方，一个旧结论已经松动：绝经后的卵巢，远不是已被封存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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