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们家就我和我妹。
还有被告席上的宋远帆。
他看见我进来，身子直了一下。
上辈子他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是塌的，肩膀往下坠，好像已经认了命。
这一世他瘦了不少，脸上没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我冲他点了一下头。
他愣了一下，也点了头。
审判长进来，全体起立。
坐下。
公诉人念起诉书。
“被告人宋远帆，于订婚当晚，违背女方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
我听着。
上辈子念到这句的时候我捂着脸哭出声了，被审判长警告了。
这一世我坐得很直。
举证环节开始。
第一份证据：床单上提取的男性精斑，DNA比对一致。
法警把物证袋呈上来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啧”了一声。
我没动。
第二份证据：林瑶右手手腕内侧淤青照片，法医鉴定为外力按压所致。
照片在大屏幕上放出来的时候，林瑶低下头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
她妈在旁听席上哭了。
我看着她妈的脸。
眼泪是真的，从眼角滚下来，擦了又流。
我当时想的是：她哭她女儿受了委屈。
我儿子在被告席上坐着，她没看一眼。?Z
第三份证据：宋远帆在案发第二天的电话录音。
法警按下播放键。
我儿子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是，我承认，昨天晚上确实发生了关系……”
旁听席一阵骚动。
林瑶的妈妈哭着喊“听见没有！他自己认了！”
审判长敲锤。
辩护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补充证据。”
全场安静。
“什么证据？”审判长问。
辩护律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
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
“案发当晚婚房内的全程录音。原始录音设备一支，未剪辑、未转存、未联网。录制时间：案发当晚八点至次日清晨。录制位置：婚房卧室床头柜夹层。”
我把信封递给法警。
法警接过去的时候，我看见林瑶猛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眼泪还在。
但那个表情不对了。
上一世我见过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不耐烦的样子、高兴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这个表情。
嘴唇在抖，眼眶里那点泪像是冻住了。
她慌了。
她妈还没反应过来，在旁边拍椅子“什么录音！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造假！”
我没理她。
审判长看了我一眼“证据来源？”
“我是宋远帆的母亲。录制当晚我独自进入婚房，提前放置了录音设备。”
“目的是什么？”
我顿了一秒。
“我怕。”
“怕什么？”
“怕两个孩子说不清楚。”
审判长点了点头。
“当庭播放。”
法警把录音笔连接设备。
喇叭里先是一阵沙沙声。
然后安静。
再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有人进了卧室。
接着是我儿子的声音，很随意“你喝水不？”
林瑶的声音“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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