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被咬死,牧民却赶不走熊——玉树这场人熊冲突,和十年前杂多县的试点,为何结果不同?
2026年6月起,青海玉树三江源核心区的杂多、治多等县牧区,藏马熊频繁闯入牧场咬死牦牛,牧民“来时基本赶不走”。
这事听起来像是“生态变好了,熊变多了”的必然结果,但如果你把视线拉回到2016年,同一片区域的杂多县达青村,当时政府联合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做过一次防熊电网试点,效果一度好到“100%阻挡”。十年过去,为什么同一个地方,防熊的老问题又冒出来了?
拿这两个时间点、同一个区域来对比,不是因为它们“都发生了熊害”,而是因为:2016年的试点,恰好穿过了当前问题的核心——它验证了技术能防熊,却没解决熊为什么非要来。
达青村的试点用的是软质防熊电网,藏马熊鼻子娇嫩,触碰脉冲电击后会主动规避,设施完好时防护率100%。但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短板:电网怕牛。高原牦牛的牛角是绝缘的,用力一顶就能把软网顶出缺口,熊顺着缺口就能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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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区设置的脉冲防熊围栏设施
于是,牧民从“防熊靠电网”退回到“防熊靠加固房子、结伴巡牧”的传统模式。
对比下来,最关键的不同不是防熊设施本身,而是熊为什么愿意靠近牧场。 2016年试点时,问题是“熊怎么进房子”;2026年,问题变成了“熊为什么非要来”。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等机构的研究指出,当前青藏高原的“熊害”并非原生问题,而是牧民定居化、垃圾收运滞后、不规范投喂三类因素共同催生的新问题。
牧民定居后,空置的冬季定居房成了熊的“免费食堂”;乡镇周边的露天垃圾堆,成了稳定的觅食点;少数游客违规投喂,进一步降低了熊对人类的畏惧感。熊已经形成了“靠近人类=有食物”的条件反射,单靠物理隔离,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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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进入室内居所区域觅食
不过,这一点在玉树当前阶段不完全适用——牧民等不起系统性的根源治理。 熊的习性已经形成,垃圾收运体系从建立到见效需要时间和资金,而在那之前,每有一头牦牛被咬死,一个家庭就可能失去全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所以,当地林草局在2026年7月正式申报了电子脉冲围栏项目,同时推进的还有:聘任163名生态管护公益守护人,累计收集人兽冲突线索89条;虫草采挖季落实定点值守与动态巡逻;以及探索推进政府购买野生动物致害救助责任保险模式,参照果洛州经验,让成年牦牛致死的理赔金额能达到损失估值的85%-95%。
真正值得借鉴的,不是“复制某一种设备”,而是把防熊从“单点工程”升级为“系统治理”——脉冲围栏解决“进不来”,保险机制解决“损失有人赔”,垃圾收运和禁止投喂解决“以后不要来”。
如果说2016年的试点留下了一个关键教训,那就是:单一技术方案只能解一时之急,只有把“熊为什么来”这个根源问题也纳入治理,牧民才能安心放牧,藏马熊才能继续在高原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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