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赤木瓶子
编辑| Mia
“出淤泥而不染,是芳芳说的。”
“中专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个视角。”
“还能文艺吗?”“来不及了,我已经看了一百多集红果短剧。”
“活人感”在综艺行业被反复提及的当下,没有哪个品类比喜剧综艺更需要这个词,但也没有哪个品类比脱口秀综艺更容易陷入“流水线”式套路,尤其是在这个喜综来到“N代”的十字路口、观众审美日益疲劳的节点。
截至发稿前(7月7日),腾讯视频《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3》(以下称:《脱友3》)播出2期,灯塔数据显示:节目正片播放率最高达4.04%。爱奇艺《喜剧之王单口季3》 播出第1期(分5集播出),节目正片播放市占率最高达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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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档节目虽处于赛季早期,最终能否发酵出如去年“付航”“小帕”那般的现象级爆梗仍有待观察,但敏锐的观众已经发现,进入“N代”节点的脱口秀,似乎变得更需要“琢磨”了。
脱口秀2.0时代,什么“该”变了?
过去几年,大众对脱口秀的审美疲劳,很大程度上源于批量生产的“痛点”。容貌焦虑、职场内卷、两性对立、原生家庭,这些话题被舆论自动绑定一个个标签,精准收割特定圈层的情绪共鸣。
正如从Sketch幕后编剧转台前的普拉斯在段子里调侃的,“这三年的话题无外乎就那些,三年原生家庭、两年女性主义、一年中专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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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打法在2026年明显失效了。观众对“被代表”和“被刺痛”产生了抗体,不再被动共情,转而开始理性审视甚至反讽解构。于是,两档节目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更温和的叙事方式。
有趣的是,今年的两档节目同时邀请了鲁豫担任嘉宾。鲁豫在《喜单3》第一期节目开场时调侃道,“双方节目认为我是最适合两个节目的和平使者。”这种打破门派壁垒的联动,本身就是脱口秀消解绝对对立、走向行业自洽的一种信号。
目前来看,两档脱口秀节目,都把视线放回到了真正具体的“活人”身上。《脱友3》的脱口秀演员“粽子”讲述舞厅歌者芳芳的故事,金句“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就是南方”让不少观众产生共鸣,每个人都有认识的芳芳和想去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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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引发了贾樟柯导演的公开转发点评,“老乡你太有才了”“我脑补了《别问我是谁》《味道》等年代歌厅金曲,你这么年轻还愿意回忆那段生活,还那么生动”。《喜单3》也迎来大批量新人演员,来自东北的法律人how讲,“法官坐在台上问被告有什么异议”“被告说有教育意义”。
面对日益疲惫、精神紧绷的社会大众,2.0时代的节目不再一味追求锐利的冒犯与尖锐的对立,而是开始搭建一种“轻盈的心理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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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阵容也在呼应这种“去对立化”。《脱友3》陈鲁豫、大张伟、周深、张绍刚、鸟鸟等担任笑友团,《喜单3》则由郭麒麟、黄渤、马思纯等担任嘉宾,首期嘉宾让人梦回“喜人”。
《脱友3》今年将slogan定为极其直白的八个字:“就要朋友,就要快乐”。“漫才兄弟”与魔力歌先生“哈哈曹”创作的主题曲在开场便定下了松弛的基调。正如腾讯视频七盎司工作室制片人孙佳璐在看片会上的比喻:“脱口秀吃进去的第一口是纯甜的糖衣,第二口才能咂摸出味儿来,回甘。”
这种“回甘”也是长视频平台在经历长期主义投入后的一种觉醒:在当下的公共语境里,观众点开一档脱口秀,首先需要的是在生活的平行时空里找到一个疏解压力的角落。
在这种语境下,嘉宾席也完成了去权威化的解构。孙佳璐强调,笑友团从来不是评委,而是观众、朋友和“观众嘴替”,就比如今年节目的官宣海报,是由嘉宾闫妮用iPhone前置直接盲拍的群像,传递活人感。
首次加盟脱口秀综艺的周深,成为了本季笑友团最大的惊喜。作为一位高共情的“明星观众”,制片人曾提到,周深非常热爱且关注脱口秀,第一天录制就能细心看出选手赵越剪了头发,互动时能精准抛出“Sing my angel”的梗。
在录制现场,选手阿咻在台上分享自己多年追随周深、依靠其歌声走出低谷的追星经历,周深一度落泪,#周深因控制不住情绪道歉#登上热搜。孙佳璐提及,周深具有极强的平视视角与共情能力,在面对第一赛段极度紧张、手都在抖的新人选手时,周深会主动分享自己第一次上舞台唱歌时比对方还要紧张得多的经历去宽解选手。
喜剧综艺新赛点:从“造星”到“造血”
当高寒的段子“来不及了,我已经看了一百多集红果短剧”引发全场爆笑之余,也揭示了当下喜剧综艺最大的对手,或许是极速下沉的微短剧与短视频算法。
短剧提供的是3秒一个的“即时爽感”和强烈的多巴胺刺激。在这样的媒介消费环境中,喜剧综艺如果只追求速食笑点,势必会被算法吞噬。因此,脱口秀N代选择了一种聪明的“向后看”,去深挖那些具有理性回甘和情绪共鸣的语言艺术。
“粽子”讲述芳芳故事的文本娓娓道来,但最终得分并不算高,也引发了网友关于“脱口秀一定要好笑吗”的争论。“王大刀”用喜剧段子解构了自己青春期关于容貌焦虑的痛苦与救赎,“我都不能流泪,我只能做个干燥的丑人”“笑声就是一种关注,你的存在太过于强大,他们无法忽略你,就只能笑你”“只有听不到音乐的人,才会觉得跳舞的人是疯子”,观众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越来越多非即时高燃、炸的脱口秀舞台出现,也将脱口秀正从“好不好笑”这个单一标准,走向一条更宽、也更模糊的路。
从两大平台的赛制来看,目前来看,《喜单3》押注的是“极致竞演”。今年《喜单3》升级的“盲盒抢金赛制”更是将这种丛林法则推向了极致。60位演员顺位表演,候场演员可以随时发起挑战。在挑战者亮相之前,台上演员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是谁。这种未知的恐惧与刺激,逼着演员必须掏出压箱底的硬核文本。新赛制指向性也很明确: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强赛制让观众筛出具备强烈个人特质的实力新人。
《脱友3》走了另一条路,它的关键词是“群像”。今年的《脱友3》首次引入了“竞演+合宿”的双线叙事,将线下的“大王洞”生活一比一搬上屏幕。赛制上从2人变3人再到5人小队渐进式“团战”,这种团战并非合作舞台,脱口秀演员们依旧各说各的,但呈现出真实的群像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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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佳璐在看片会上解释了这个设计的来源,脱口秀演员真实的会三三两两的大家一起互相改稿、互相陪伴,一起去跑开放麦。在舞台上我仍然是一个人、一只麦,但我知道在舞台下,我有伙伴。为了配合这种情感连接,节目组推出一整套IP衍生内容,记录大王洞里的真实切片:王大刀每晚帮不爱吹头发的封馨童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呼兰和徐志胜在大王洞帮其他演员改稿的温暖细节等等。
这种陪伴感的背后,其实是脱口秀行业最难解的题:造血。造血这个词,在喜剧综艺里已经快被说烂了,但绕不开。喜剧人才的培养需要漫长周期,一个能站上综艺舞台的演员,往往在线下打磨了数百场。但今年不论是《脱友3》还是《喜单3》,全新面孔和线下深耕新人的占比都近半数。
从腾讯视频整体的目标上来讲,《脱友》这季希望更多的从“造星”到“造血”。 今年《脱友3》新老选手各占一半,新人中很多人已经在线下打磨多年。《喜单3》选手池从48组扩至60组,全新面孔同样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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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也没有消失,他们在重构身份。何广智和程璐今年转型总编剧,躲在幕后读稿、托举新人。封馨童是被脱口秀“养大”的第一代,从系着红领巾在后台找“呼兰叔叔”合影的小女孩,到站上同一个舞台的18岁演员,她的出现本身就是“造血”这两个字最直观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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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走到第十年,新的课题已经出现:既要让人笑,又要让人“琢磨”。这道题比单纯“冒犯”难得多,但也是脱口秀从一种综艺品类走向一种真正的内容生态,必须跨过去的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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