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没了怒气。
原来他们连退路都安排好了。
我问苏清鸢。
“如果我今天不结,你要怎么办?”
她没有犹豫。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温屿轻轻叫她。
“清鸢。”
她看着我,像终于抓住了能刺痛我的刀。
“江序文,我受够你了。”
苏清鸢那句受够了落下,包厢里有人连筷子都放轻了。
我问她。
“受够我哪一点?”
她像等这句话很久。
“受够你凡事用钱压人,受够你看不起我朋友,受够你把我的人生都捏在手里。”
“我什么时候捏过你?”
高磊笑得肩膀发颤。
“你还好意思问?清鸢姐工作室刚开那年,是谁非要塞钱?她每次接到活,人家都说她靠男朋友。你让她怎么抬头?”
我看向苏清鸢。
“那些钱是你开口要的。”
她脸色一僵。
温屿忙说。
“序文,话不能这么说。清鸢那时是创业初期,总会有艰难的时候。你既然爱她,帮她也应该尊重她的感受。”
我盯着他。
“所以你当年离开她,是尊重她的感受?”
温屿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高磊立刻站起来。
“你少翻旧账!阿屿那时候家里管得严,他有什么办法?倒是你,趁虚而入,真够下作。”
几个男同学跟着附和。
“今天是聚会,别闹这么难看。”
“序文,你家又不缺这点。”
“清鸢这些年也不容易,给她留点面子。”
我一个个看过去。
当年他们毕业找不到实习,是苏清鸢把我的人脉拿去给他们铺路。
项目聚餐,证书培训,竞赛报名,哪一项不是我付钱。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替温屿骂我下作。
我问离我最近的柳妍。
“你去年母亲住院,谁帮你找的病房?”
柳妍把头低下,嘴里嘟囔。
“那也是清鸢帮着说的。”
“她找谁说的?”
柳妍不吭声了。
苏清鸢把桌上的账单推到我面前。
“别扯别人。今天要么结账,要么分手。”
温屿立刻拉她。
“清鸢,你别这样。序文脾气急,你给他一点时间。”
他说着看向我。
“序文,清鸢只是太失望了。你道个歉,账我来想办法,我们别让同学看笑话。”
我差点被气笑。
“我道什么歉?”
“你不该把钱看得比人重要。”
传菜叔叔又开始哭。
“小伙子,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一把年纪了,没本事,赔不起。我给你们跪一晚上都行。”
我看着他。
“你叫什么?”
他愣住。
“我,我姓郑。”
“郑叔,你在这家店做多久?”
“半年。”
“刚才上酒时,谁让你送进来的?”
他的哭声卡住。
经理立刻打断。
“先生,我们店里不允许客人盘问员工。”
我看向经理。
“那就让警察问。”
经理脸沉下来。
“你要是坚持闹,我们只能请你们先结账再走。”
苏清鸢按着眉心,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
“江序文,你真的让我恶心。”
我听见这句话,反倒松了口气。
七年里,我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她母亲病危,她跪在医院走廊求医生再救救。
她拿不到毕业设计材料,坐在操场边一夜没睡。
她第一次谈客户,被人骂得满脸通红,回家躲进厨房洗碗洗到水漫出来。
我都心疼过。
此刻她的厌恶明明白白摆在脸上,我才发现我的心疼,比这张账单荒唐多了。
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温屿像看见救星。
“谢玥,你怎么来了?”
谢玥扫了苏清鸢一眼,笑道。
“你发消息说遇到麻烦,我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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