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来,在地图上西安也“长大”了,大家都能看到。但是说它是怎样生长出来的,人们脑海中的印象依然是:城市一圈圈地向外扩张,郊区变成了新区,新区又成了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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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西安已经不这么做了。
就是沿着几个“轴”向外延伸:哪条线交通便利、产业能承接起来、人们能够顺着出去,西安就在那个方向上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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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也不难理解。主城区存在的困难是:老城区不能随便改造,文物保护区不能触碰,渭河把城市分成了许多部分,可以用来做大规模工业或者新城市建设的大片土地也越来越少。
但是近几年来,西安的主要产业又都是很“占地”的类型。新能源汽车需要整车厂、零部件厂、试车场;光伏需要大面积厂房以及配套设施;半导体则需要园区和大量的上下游企业;而航空航天更是如此,整个产业链条很长。高新区、经开区等地的土地指标已经快用完了,有些项目想要过来的时候往往就是“地方不够,只能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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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再依靠主城来争取空间就不可能了。西安要向外寻找“准市区”,把一部分的功能和产业搬出去,但是又要与主城区保持密切联系。
往西,是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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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人对于咸阳的感觉应该是变化最大的。过去人们提到“去咸阳”时会想到要独自一人跑到那里;而现在人们去上班或者办理事务的时候,并不会觉得这是出了城的事情。
跨市地铁起着很大的作用。地铁1号线三期直达咸阳主城,一上车就一路直达目的地,不需要换乘。很多咸阳人的通勤时间比在西安市内的一些郊区还要短一些,所以他们对两地之间的“距离感”也在慢慢消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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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中的11号线和16号线以后还会向西延长,把整个西咸地区连成一个轨道交通网络。到时候,在地铁里玩手机、看信息的年轻人可能会不太关心自己住的是哪个行政区的城市。
道路网络也进行了补充。西兴高速改建扩宽、西安大环线高速公路等工程使西安与咸阳之间不再只有一条路可走,而有多条线路相连通。物流车、私家车、公交车辆各自行驶在自己的车道上,城市间原有的“界限感”又少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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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是表象,而产业才是根本。
近几年来咸阳所要承担的是西安产业链中的“制造+临空配套”。西安那边负责研发、整车和方案,而咸阳这边则承接零部件、加工以及大范围厂房的需求。比亚迪、吉利等企业带着上下游企业在咸阳高新区、装备制造园区落地生根,逐渐形成了一个惯性:研发和总装放在西安,生产制造放在咸阳,物流运输依靠相邻的机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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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空经济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它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是随着航空物流、保税加工、跨境电商等产业在咸阳的发展壮大之后,原来在西安从事外贸、跨境电商的人们也渐渐地接受了“前店后厂”这种模式——前面是西安,后面是咸阳。
这样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帮着接一个项目”了,而是一种结构上的捆绑。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咸阳早已不再是以前所说的“附近”,而成了西安都市圈的主要承载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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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是铜川。
提到铜川的时候,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是煤炭、水泥等传统产业。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座城市都是依靠这些东西来维持运转的。但是资源总有枯竭的一天,环保标准也越加严格了,铜川必须得解决一个难题: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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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安与铜川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一样了。
西延高铁是其中的一个重点。等到这条线路开通之后,西安和铜川之间的通勤时间会缩短到30分钟之内,把铜川也纳入到“半小时经济圈”中来。包茂高速、210国道正在改善之中,市域铁路也在计划当中,北边这条“走廊”由原来的地方逐渐成为可以利用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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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川不是一片空白的土地。土地比较宽松,工业基础还存在,新型建材、绿色铸造等方向已经有一些积累。西安的航空航天企业对精密铸造以及特种材料的需求很大,其中一部分可以转移到铜川市董家河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粗加工、基本原材料放在北方,研发与总装在西安,两地之间线下的运输可以进行,线上的对接也可以实现。
另外一点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就是铜川的中医药文化以及生态环境资源。药王山这块在关中地区很多人都有所耳闻。再加上整个环境比较安静,对于需要养生的人群来说,铜川的魅力也逐渐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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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人很多,生活节奏很快,对养老、养生、短途旅游的需求越来越大。铜川如果能把高标准的康养社区、医养结合项目布局好,那么它所服务的人群中有一大部分就是西安那边的退休人员以及亚健康人群。北面将会成为产业配套区和生活缓冲区。
往东,是渭南。
渭南在西安都市圈中所起的作用主要是“纵深”、“腹地”的作用。地势平坦、土地广阔、交通便利等都是把工业与农业向四周扩展所需要的必要条件。
连霍高速、郑西高铁、大西高铁等使得两地之间的路程很短。从渭南北站到西安北站乘坐高铁只需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很多乘客第一次乘坐这趟列车时会感到惊讶,“出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后面还有关中城际铁路网和地铁东延等远期规划,两地之间联系将会更加紧密。通勤公交化、常态化的条件下,渭南对于西安而言已经不是单纯的行政上相邻的城市了,而成了实际意义上的东部接壤区。
渭南高新区、卤阳湖开发区近几年来也承接了西安产业东迁的部分内容。食品加工业、包装印刷业、机械制造业以及新能源电池材料等需要大量土地与厂房的产业沿著渭河向東发展,并形成了一个新工业区。
对于西安而言,渭南的意义不只在于“有地方建厂”。它可以保证农产品供应,并且可以承担一部分环境承载力的压力。在城市发展向国家中心城市靠拢的过程中,增加一个这样的腹地就意味者调节的空间变大了。
在富平、蒲城等县区中,已经有部分企业由西安搬迁过来。他们得到了渭南更大的厂房用地以及更低的人工费用,并且依靠着高速路与铁路连接上了西安总部及市场。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三个方向各司其职。
西边的咸阳是融合度最高的区域,产业与通勤一体化程度最高,并且已经和西安非常接近了;北边的铜川是转型协同区,在帮助西安补齐航空配套的同时也承接起了康养的需求;东边的渭南则是产业拓展区和战略纵深区,给西安提供了土地、粮食以及一部分生态环境容量。
在“十五五”规划的大背景下,如果西安继续推进都市圈建设的话,那么这三个城市的定位就会逐渐地变成“准市”,而不再是单纯的郊区。行政边界仍然存在,但是从功能上来说已经慢慢变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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