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配合他们问话,很快就回来,”,临走前暴钦瑞还在不断安慰妻子,谁知这一走竟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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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7日凌晨四点,河北石家庄高邑县乡村还笼罩在浓重夜色里,急促的警笛声划破村庄宁静。
暴钦瑞被专案组人员从家中带走,彼时他在当地住建局工作,上有老父老母,下有一双年幼儿女,与妻子暴琳琳相守十余年,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
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为由,将暴钦瑞归入“5·25”专案,决定对其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关押地点并非正规看守所,而是新乐市一家普通宾馆的房间。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他的父亲、叔叔以及兄弟等共计十人,全部安置在宾馆改造的临时审讯区域。
由新乐市公安局、石家庄裕华公安分局联合组成专案组统一看管审讯,专案组负责人为张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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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暴钦瑞只来得及和妻子匆匆说了一句:只是配合他们问话,很快就回来。
此后十二天,暴琳琳无数次拨打丈夫电话始终无人接通,她多次前往办案单位询问丈夫下落,工作人员全部含糊推诿,只称案件正在办理,拒绝家属探视、拒绝传递生活用品。
独自守着两个孩子的暴琳琳整日坐立难安,夜里反复翻看丈夫陪孩子游玩的旧照片,不断宽慰自己,丈夫没有过错,配合调查几日便能平安归来。
她万万想不到,宾馆内一场持续十二天轮番上阵的酷刑,正日夜折磨着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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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本用于临时监管的客房,没有规范的监管流程,没有完整同步录音录像,彻底沦为脱离监督的刑讯密室 。
办案人员提前准备全套施暴工具:铁质审讯椅、狭小悬空铁笼、PVC塑料管、镐柄、老式手摇电话机,甚至准备了烟头用于灼烧皮肤。
专案组负责人张旭光带头示范各类体罚、逼供手段,要求轮班人员不择手段获取符合预期的口供,一场针对暴钦瑞等人的暴力审讯就此拉开序幕。
从踏入宾馆的第一天起,暴钦瑞就失去基本人身保障,绝大多数时间被手铐牢牢固定在冰冷铁椅上,下肢长期僵直无法活动,血液循环持续受阻。
11名办案人员轮换分班,不分昼夜地轮番审讯,各类残忍手段循环施加在他身上。
审讯人员轮番扇打耳光,手持PVC管、镐柄用力击打他四肢、腰腹;点燃烟头,反复灼烧他手臂、后背、脚趾皮肤。
实施“开飞机”体罚,将双手反铐后强行向上拉扯,肩背骨骼持续撕裂般剧痛。
最残忍的是老式手摇电话机电击,两根金属电线夹住双手,摇动手柄后电流贯穿全身,令他不受控制剧烈抽搐、意识模糊、大小便失禁。
除此之外,他被关进仅七八十厘米宽的铁笼悬吊半空,双手固定笼顶,双脚只能勉强踮地,长时间悬空站立。
审讯期间限制饮水、剥夺完整睡眠时间,稍有辩解就加重暴力,一同被关押的亲属亲眼目睹全部过程,回忆电击带来的痛苦如同浑身抽筋,惨叫声整层宾馆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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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钦瑞的叔叔因拒不配合,被民警踢踹胸口致两根肋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其余被关押九人均遭受不同程度殴打、体罚。
连日无休止的暴力、长期固定体位、反复电击外伤,让暴钦瑞全身遍布新旧伤痕,皮下大面积淤血、烟头点状灼伤、手铐勒痕、棍棒击打淤青层层叠加。
他多次哭诉胸闷、下肢胀痛、呼吸困难,反复请求休息就医,所有诉求全部被办案人员无视,反而认定他刻意抗拒审讯,加大施暴力度。
长期束缚导致他下肢形成大面积深静脉血栓,外伤损伤血管内皮,持续暴力刺激激活凝血系统,血栓在体内不断堆积,身体早已濒临崩溃边缘。
7月19日晚间,正在接受审讯的暴钦瑞突然面色青紫大口喘息,直直从铁椅上重重摔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办案人员拖延许久拨打急救电话,送医抢救无力回天,7月20日凌晨,33岁的暴钦瑞宣告死亡,医院初步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
接到丈夫死亡通知时,暴琳琳瞬间浑身冰凉,她独自奔赴新乐市殡仪馆,当工作人员掀开盖在遗体上的白布,眼前景象让她当场崩溃晕厥,醒来后只剩撕心裂肺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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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暴琳琳反复诉说最刺心的画面:掀开白布那一刻我天塌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皮肤,全身都是伤,后背、胳膊布满烟头烫出的黑疤,四肢全是棍棒打出来的大片青紫,手腕脚踝长期拷锁留下的深勒痕,身上还有电击灼伤,好好一个男人短短十二天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家属无法接受“突发疾病猝死”的说辞,暴钦瑞生前身体健康,无心脏、血管类基础疾病,一身密集外伤无法用自然死亡解释。
起初当地鉴定机构给出心脏病致死的结论,但鉴定人员并未完整知晓宾馆刑讯细节,家属坚决拒绝认可,持续申请重新司法鉴定。
失去丈夫的重击、目睹遗体满身伤痕的心理创伤、长期四处奔走申诉的压力,彻底压垮了暴琳琳的精神。
经医院诊断,她确诊重度抑郁症,持续性失眠、剧烈头痛、恐惧幻觉常年伴随,常常深夜惊醒,眼前反复浮现丈夫满身伤痕的模样。
家中年幼子女不断追问爸爸何时才回家,她只能编织“爸爸长期出差”的谎言,女儿写下心愿纸条,盼望和爸爸团聚,每一次看见孩子的期盼,都让她痛不欲生。
丈夫离世后家中失去主要经济来源,老人终日以泪洗面,曾经热闹和睦的小院再无欢声笑语。
面对多方私下调解、经济赔偿协商,暴琳琳始终明确拒绝谅解,她反复强调:我不要一分钱,我只想要公道,所有伤害他的人,必须承担该有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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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钦瑞死亡之后,以张旭光为首的11名办案人员谋划掩盖罪行,搭建严密攻守同盟,企图抹平全部刑讯痕迹、逃脱刑事责任。
在张旭光指挥下分工销毁证据,拆除宾馆房间监控硬盘,藏匿铁笼、铁质审讯椅、电击电话机等刑具。
解散内部工作微信群,删除所有审讯沟通记录;销毁纸质讯问台账、审讯排班记录。
全体人员私下统一说辞,对外编造全程文明审讯,死者突发疾病自然死亡的统一谎言,互相约定绝不透露刑讯施暴细节。
家属持续不断的申诉引上级重视,检察机关启动异地管辖机制,抽调专业力量介入彻查。
办案检察官逐一询问被关押的暴家亲属,固定多名目击证人证言,调取宾馆周边零星监控、医院抢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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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启动法医鉴定程序,最终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权威病理鉴定意见。
鉴定报告明确认定暴钦瑞死因为肺动脉血栓栓塞,诱发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
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脱落,与生前长期限制性体位、反复机械殴打、电击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连日刑讯折磨是致死核心诱因。
彻底推翻最初“心脏病猝死”的片面结论,完整锁定11名警务人员刑讯逼供致人死亡的完整证据链。
2024年,11名涉案人员被依法逮捕,案件拆分至保定莲池区、望都县两地法院分案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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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8日两地法院同步作出一审刑事判决:
1. 专案组负责人张旭光:主导策划全部刑讯,亲自实施电击、殴打,事后牵头串供销毁证据,同时构成故意伤害罪、刑讯逼供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
2. 邢子超、王子谦、吴玮涛:多次参与重度殴打、电击逼供,两项罪名合并,各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3. 马林炫:多次实施暴力伤害致被害人身体严重损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五年;
4. 裕华分局原副大队长耿春远:参与指挥违规审讯逼供,判处三年;
5. 李少华、陈泽平、任力鹏、王连达:轮番参与审讯、殴打逼供,分别判处一年九个月至两年十个月;
6. 辅警马帅:参与刑讯逼供,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合并判处二年有期徒刑,附加罚金十万元。
宣判当日,暴琳琳独自坐在旁听席全程沉默,脊背不停微微颤抖,三年维权之路,无数个抑郁难眠的日夜,终于等到法律给出公正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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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冰冷判决换不回丈夫的生命,治不好她常年伴随的重度抑郁,也抹不去孩子心底缺失父亲的遗憾。
一审结束后,11名被告人中除辅警马帅外,其余十人当庭提出上诉,暴琳琳聘请律师持续跟进二审,这场为丈夫讨回公道的征程仍未结束。
暴琳琳牵着女儿走在微凉的街道,孩子依旧懵懂追问爸爸何时归来,对于丈夫死亡的事实,她总是以爸爸工作忙推脱孩子,“我不知如何开口,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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