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民主党人持续推动下，美国参议院23日举行了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第十次限制总统战争权的投票，最终通过了一份让美国总统特朗普震怒的两院“共同决议”。决议要求总统停止当前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或在继续采取针对伊朗的行动之前得到国会正式批准。但从实际政策影响来看，这份决议可能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双方对决议存在分歧
美国国会通过决议的法理依据是《1973年战争权力法》，该法相当于给予了美国总统60天的“自由战争权”。自正式告知国会对他国采取军事行动后，总统必须在60天内决定，是停止行动还是寻求国会正式授权来继续行动。对上述法理规定，反对决议的白宫和支持决议的参议员们并无分歧。然而，对于这60天应该从哪一天算起，双方有不同看法。
美国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此前指控总统特朗普将美国拖入一场大多数美国人强烈反对的战争。图源：GJ
白宫认为，美伊临时停火已于4月8日生效，当前并不存在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和“敌对状态”，因而决议完全是“虚空打靶”。即使未来美伊战火重燃，60天也应从再次爆发冲突的那天算起。支持决议的参议员们则主张，虽然有所谓停火，但双方军事冲突从未止息，且美国在中东仍部署重兵，因而60天应从特朗普首次告知国会启动对伊朗军事行动的3月2日算起。
对于决议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也存在分歧。
美国最高法院1983年曾有判决，任何法案想在“国会以外”拥有法律约束力，必须走提交总统这一流程。要么总统直接签字，要么总统否决后再被国会推翻，这样才有法律约束力。当年为了通过《1973年战争权力法》，国会就推翻了时任总统尼克松的否决。据此，白宫主张该决议没有任何约束力，也不必有任何回应，只需“按原定计划行事”即可。
支持决议的一方则认为，战争权力决议与其他法律不同，规范的只是国会和总统的关系，且美国宪法明确规定宣战权属于国会，因而该决议具有法律约束力。
事关特朗普党内权威
不过，不管想走司法还是立法程序厘清谁对谁错，都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的任务，因而白宫可以不受影响地继续推行现有的对伊朗政策。问题在于，决议是否通过，事关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权威。
从去年年底开始，认为特朗普对共和党的统治及对美国政治的塑造力已“盛极而衰”的观点悄然浮现。佐证这一观点的包括一系列立法和司法事件，其中影响力最显著的是去年11月国会投票要求司法部强制解密爱泼斯坦案档案，以及今年2月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关税违宪。
上述法案和判决不仅与特朗普的既有立场截然对立，而且是在不少共和党议员和保守派法官“违逆”特朗普意志的情况下通过的。在此次决议表决中，就是因为有四名共和党参议员与民主党人站在一起，才使决议能以50比48的微弱优势涉险通过。
不过，部分共和党议员坚持对特朗普说“不”固然有象征意义，但政治影响恐怕不会比政策影响高多少。就在决议通过次日，美国参议院又就一份新的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决议投票，结果以47比50的劣势受阻。投票支持之前决议的四名共和党参议员中，只有缅因州的柯林斯和阿拉斯加州的穆尔科斯基坚持立场，路易斯安那州的卡西迪戏剧性地投了反对票，肯塔基州的保罗也放弃了支持。
虽然特朗普不能在任何时候、在所有议题上都对共和党国会党团予取予求，但是在现有政治气氛下，白宫对共和党的控制并未减弱，甚至有所增强，意味着短期内共和党只能选择与特朗普“同生共死”。在对伊朗战争不受欢迎、美伊协议也难言“胜利”的当下，这一选择恐怕是共和党人不得不饮下的苦酒。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外交政策研究室主任）
原标题：《深海评 美国国会对总统战争权力说“不”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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