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我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遍，终于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不敢看。过了很久，屏幕依旧没有亮起来。我忽然意识到，距离上次我们面对面说一声“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可我还是会想起高中的数学课。他坐在我前面，我们俩总在应该严肃讨论题目的时候，说着最没有逻辑的话，然后笑得像两个傻子，笑到脸颊发酸。那种笑是收不住的，哪怕被老师瞪了一眼，也还是会从指缝里漏出声来。我记得有一次，在储物柜前，他刚好站在我对面，我们眼神撞在一起，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蠢事，两个人就那样咧着嘴，笑得停不下来。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上飘，脚踩不到地，心口满当当的。
其实他根本不用刻意跟我说话。我只要偷偷从桌角瞄他一眼，心情就能亮起来。有一次我穿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上衣，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的那个眼神，温柔得失了神，好像眼里就只剩下了我。我心里清楚得很，他远远超出了我够得着的范围，全校每个女孩都对他动过心。但他每次发来消息，我还是会兴奋得脚趾蜷缩，脸颊发烫，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他随口一句“你今天很好看”，我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那天回家路上，耳机里播放的都是甜到发腻的情歌，我一边走一边傻笑，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我身边。
我给他分享过我喜欢的饮料，后来他告诉我他专门去买了那款，说确实好喝。我说我话太多，他说他喜欢听。我幻想过我们牵着手在草地上奔跑，在游乐园里分吃一个冰淇淋，阳光很好，风也很好。每一个夜晚，我都在这些画面里笑着睡着。但我也渐渐发现，所有的心跳都是我一个人的。我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迷恋那种“他可能喜欢我”的错觉。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想到他超过一分钟，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坠感。美丽又磨人，绚烂又刺痛。他的声音让我开心到云端，他的消息让我脸红到发烫，朋友们提起他的名字，我就像被施了魔法，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仿佛所有的情歌都在唱我们，可我们只是朋友。或者说，连“朋友”这个身份都摇摇欲坠。最让人难堪的是，他永远一副不自觉的样子，不知道我在另一个地方写了这么多关于他的文字，不知道我在等他一个已经不再重要的回复。
我反复想过要不要再主动发一次消息。可转念一想，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和你说话，他是会找你的。他不找，就是不想。这件事没那么严重，我知道。可我喜欢和他聊天是真的，喜欢和他调侃是真的，喜欢我们深夜打出的那些掏心窝的长段落是真的。他也说，他喜欢。只是他的喜欢，远没有我的多。所以我想，是时候把自己从这场独角戏里放出来了。我已经为他写过好几篇这样的“告别文”，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次是真的结束了。而这一次，我不想再怪自己不够好，也不想再追问有没有可能。我只想谢谢他，让我知道心里满满当当装过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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