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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说赛珍珠写的只是“浮面的情形”。巴金说“从来对赛珍珠没有好感”。但今天,中国学术界开始重新评价她了。
为什么?
因为时代变了。1988年,漓江出版社出版了《大地》三部曲中译本。1991年以来,赛珍珠研究在中国逐渐兴起。曾经被禁止的名字,重新回到了中国读者的视野中。
鲁迅当年批评赛珍珠“女教士的立场”——这个判断对不对?对了一半。赛珍珠确实出身传教士家庭。但鲁迅可能不知道的是,赛珍珠对传教士事业心存叛逆,竭力摒弃“教士的立场”。她甚至公开演讲批评传教士“心胸狭隘、不知感恩、缺乏同情心”。
鲁迅看到的是一个“美国人写中国”,但赛珍珠其实是一个“在中国长大的美国人写中国”——这两者之间有巨大的区别。
巴金说对她“没有好感”,但巴金的作品与赛珍珠的作品其实有深刻的呼应——两人都是人道主义者,都在作品中控诉封建家庭对人的压迫。巴金骂的是赛珍珠的立场,但他们在精神内核上,比巴金愿意承认的更接近。
今天重新评价赛珍珠,不是因为鲁迅和巴金错了——他们站在自己的时代里,看到了赛珍珠的局限。但今天的人站在另一个时代里,看到了赛珍珠的另一种价值:她是第一个让西方人看到“真实中国农民”的作家。她让美国人知道,中国农民不是傅满洲式的怪物。
一个被鲁迅和巴金同时否定的人,今天被重新请回了中国文学的讨论桌上。不是历史翻案,是历史终于愿意多看一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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