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奎先达坂西(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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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岁月荏苒,一晃五十多年过去。
人生走过半生,吃过山珍海味、家常百味,可在我记忆深处,最难忘的一顿饭,依旧是1976年我参军入伍,在部队吃的第一顿面条。
那热气腾腾的面香、新兵班长温和的笑容、阿拉沟军营的烟火气,历经半个世纪风雨冲刷,依旧清晰如昨,深深烙印在心底。
至今我还清楚记得,那一天是1976年3月6日。
初春的天气依旧凛冽,一路长途奔波,我们一群青涩懵懂的新兵,怀揣着热血与忐忑,终于抵达了阿拉沟新训连。
刚走下运输车,陌生的营房、整齐的训练场、飒爽的军装,让我们既紧张又憧憬。
班长热情地把我们领进新兵班,督促我们放下沉重的背包,简单洗把脸、舒缓一路的疲惫。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班长就安排两名战友,一同去炊事班端回了两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
白雾袅袅的面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饥肠辘辘的我们,瞬间被这朴实的烟火味治愈。
就在我们准备自己动手盛饭时,班长笑着拦住了大家。我们纷纷摆手,想着自己动手更方便,不想麻烦班长。
可班长态度温和却十分坚定,眉眼间满是真诚:“你们别动,一个个排好队,我来给你们盛。这是咱们部队的老传统,新兵入伍的第一顿饭,必须由班长来打!”
听闻这话,我们心里一暖,乖乖排好队伍,依次递上碗筷。
班长一丝不苟地为每一位新兵盛上面条,分量足足的,不偏不倚。他耐心照顾着我们每一个人,直到所有人的碗里都盛满了面,最后才给自己简单盛了一点。
那个年代的军人质朴又热忱,把所有的温柔和照顾,都留给了刚入营的我们。
我们坐闷罐车七天七夜,天不亮到吐鲁番大河沿下车,在军供站吃了饭后,马上又坐上军车。从清晨赶路,折腾了六七个小时,粒米未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温热的面碗,顾不上细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刚吃两口,大家就纷纷直呼:“太辣了!”
看着我们一个个被辣得吸气的模样,班长笑得格外亲切,缓缓说道:“知道辣就对了!咱军营的面,就要辣一点。你们大多是山东过来的,平日里口味清淡,可阿拉沟天气冷,辣味能驱寒暖身,吃完浑身都有劲!”
彼时年少的我们,顾不上挑剔口味。再辣的面条,在饥饿的时候,也是世间最美的美味。大家埋头大口吞咽,呼呼啦啦的吃面声此起彼伏。一碗热辣的面条下肚,寒意尽数散去,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短短片刻,两大盆面条就被我们吃得干干净净,盆中不剩一点汤汁。
初入军营的陌生感、离家的不舍与忐忑,也在这一碗热辣面条中,悄悄消散殆尽。
后来在军营的日子里,我才慢慢知晓,这碗新兵入伍的第一顿面条,有一个温柔又动人的名字——拴心面。
这是当年部队统一保留的温暖传统,无论天南地北的新兵,无论身处哪个营地,入伍的第一顿饭永远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老一辈军人的初心质朴而纯粹,一碗普通的面条,寓意着牵绊与安顿,希望远离家乡的新兵,吃下这碗拴心面,就能放下思乡之情,安心扎根军营,踏实服役报国。
一晃五十余年匆匆而过,我早已褪去青涩军装,告别了火热的军营生活。走过漫长人生路,吃过无数美食,却再也没有吃过当年那般入味、那般暖心的面条。
岁月改变了容颜,褪去了年少懵懂,却永远抹不去军营记忆。那一碗热辣滚烫的拴心面,是军旅生涯最美的开端,是新兵班长最朴实的关怀,更是军营独有的温柔与情怀。
部队从来不是冰冷的训练场,而是我们热血男儿的第二个家。一碗寻常面条,承载着部队的温情,镌刻着老兵的青春。时隔半生,每每回想起来,心中依旧暖意融融。
此生无悔入军营,一碗拴心面,一生军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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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奎先达坂西,实名李勋修,山东莱西市人,1976年2月入伍,毕业于乌鲁木齐陆军学校(政治队),石河子大学兵团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曾在原铁道兵五师和新疆军区某陆军师服役。
编辑: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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