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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所有资产都转给了江煜城。
沈若溪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
包括我们婚后的三套房产、两家公司股权、还有你父母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
总共价值大概两千三百万。
另外,我在外面以你的名义借了一千万,债主很快会找上门。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生气?
她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我笑了笑,说了三个字。
沈若溪的眼睛猛地瞪大,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嘴唇哆嗦了几下,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
我叫陈景行,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高级合伙人。
说起来也算事业有成,但在家里,我从来都是个透明人。
沈若溪是我妻子,结婚六年。
她是沈家的独女,沈家在本地做建材生意,算不上顶级富豪,但也算殷实人家。
当年娶她的时候,我父母还在世,我爸是个中学教师,我妈开个小超市,跟沈家门不当户不对。
沈家父母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沈若溪坚持要嫁,说是看中了我的老实本分。
现在想来,她看中的可能是我好拿捏。
婚后第一年还算太平。
我在律所拼死拼活地干,一年到头接案子接到手软,工资卡直接交给沈若溪管。
她说要理财,要规划家庭未来,我都信了。
每个月她给我三千块零花钱,说男人在外面不用花太多钱。
我觉得她持家有道,心里还挺感激。
转折发生在我父母出车祸那年。
那是结婚第二年的事。
爸妈开车回老家,高速上被一辆大货车追尾,两人都没救回来。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办丧事、处理后事、处理保险理赔,全是沈若溪在操持。
我当时觉得她真是贤内助,关键时刻靠得住。
后来我才知道,正是在那段我最脆弱的日子里,她背着我做了很多事。
父母的遗产里有套老房子,还有一笔存款加上赔偿金,总共两百多万。
沈若溪说帮她打理,我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毕竟那时候我精神状态很差,每天浑浑噩噩的,连吃饭都要她提醒。
等我慢慢缓过来,问起这笔钱,她就说投到了一个项目里,暂时取不出来。
我问什么项目,她含糊其辞,说什么朋友介绍的私募基金。
我说要看合同,她说合同在她那里放着,回头给我找。
这一回头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我们的婚姻也在一点点变质。
沈若溪开始频繁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我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公司业务扩张,她爸让她帮忙管理。
我也没怀疑,毕竟沈家的建材生意确实越做越大。
直到有一天,我在她手机里看到一条消息。
那天她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
我无意间扫了一眼,是一个备注名为“煜城”的人发来的:“宝贝,今晚老地方见?”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把手机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是懦弱,我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个律师,我太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质问都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开始暗中调查。
我利用工作之便,查了家里的银行流水。
结果让我后背发凉——婚后这些年,沈若溪陆陆续续转了将近八百万到一个叫江煜城的账户上。
这个江煜城,我认识,是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据说当年分手是因为江煜城出国留学了。
除了转账,她还把我名下的一套婚前房产抵押了出去,贷了两百万,同样转给了江煜城。
那套房子是我工作第三年买的,首付是我自己攒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更让我心惊的是,她还以我的名义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然后用这家公司向三家民间借贷机构借了钱,总额一千万。
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全是伪造的。
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这个女人,我同床共枕六年的女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把我扒了个精光。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没有质问她,没有报警,没有找律师。
我继续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对她笑脸相迎,每个月领那三千块零花钱。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存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加密硬盘里。
我开始等待。
等待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是在等她良心发现,也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更多的,是我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答案很快就来了。
去年年底,沈若溪说她爸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需要一笔钱应急。
她说她想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抵押出去,贷点款帮家里渡过难关。
那套房是我们结婚后一起买的,首付我出了一半,月供也是我在还。
我说好。
我甚至主动陪她去银行办了手续。
签字的时候,我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贷款批下来五百万,她说全部转给她爸了。
但我查到的流水显示,这笔钱当天就转到了江煜城的账户上。
从那以后,我开始更加小心。
我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样样转移出去,把重要的文件寄存在朋友那里。
工作上,我推掉了一些需要长期出差的项目,尽可能多地待在家里。
我要盯着她,看她还有什么动作。
今年三月,沈若溪开始频繁去医院。
她说最近总感觉不舒服,头晕乏力。
我陪她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休息不好。
但她不信,换了好几家医院,反复做各种检查。
四月的一个晚上,她从医院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晚期”“最多半年”“计划要提前”。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担心她的病情,而是因为我知道,她口中的“计划”,一定跟我有关。
五月,沈若溪正式住进了医院。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也不催,就这么陪着她,给她削苹果,帮她倒水,像一个称职的丈夫。
六月的一天,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沈若溪患的是胰腺癌,已经是晚期,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谢谢医生。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觉得很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七月一号,就是今天,下午三点,沈若溪突然说要见我。
我走进病房的时候,她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景行,”她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等着她往下说。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我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
“他叫江煜城,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我还是没说话。
“不只是钱,还有房子,还有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些,我都给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用你的名义借了一千万,债主很快就会找到你。”
我终于开口了:“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把钱给他,他就带我走。”
沈若溪笑了,笑得很凄凉。
“他说他在国外开了家公司,等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就来接我。我等了六年,等到现在,等到快死了,他也没来。”
“所以你就在临死前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欠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弥补了。景行,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说了三个字。
沈若溪的眼睛猛地瞪大,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说的那三个字是——
“我知道。”
沈若溪的死并没有让事情结束,恰恰相反,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咽气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请问是陈景行先生吗?我们是恒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您在我们这里有一笔五百万的借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按照合同约定,我们需要在今天之内完成清收。”
我握着手机,听着对面那个公事公办的声音,心里反倒平静得出奇。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能看一下借款合同吗?”我问。
“当然可以,我们已经把相关材料发到了您的电子邮箱,请您查收。”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份扫描件。
合同上的签名确实是“陈景行”,但那个笔迹,跟我本人的签名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若溪模仿得并不高明,稍微懂点笔迹鉴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但问题是,债权人不会在乎这些。
他们要的是钱,谁签的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名字在上面。
接下来的三天,我又接到了六个类似的电话。
三家民间借贷机构,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还有两个个人放贷的。
总额加起来刚好一千万,跟沈若溪说的一模一样。
我算了算账:婚后沈若溪转给江煜城的八百万,抵押我那套婚前房产贷的两百万,还有以我名义借的这一千万,再加上卖了我父母遗产的两百多万,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总数超过了两千三百万。
而我现在手里有什么呢?
一张银行卡,余额四万七千块。
一套写了沈若溪名字的房子,已经被抵押出去了。
一辆开了五年的丰田凯美瑞,估值不到十万。
还有就是律所的工资,每月税后两万出头。
这就是我三十六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把这些数字列在一张纸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说实话,那一刻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荒诞感。
就像一个演员演了六年的戏,到头来发现自己连剧本都没拿到。
但我没有慌。
我是做律师的,虽然主要方向是商业诉讼,但对民商事法律的基本框架还是很清楚的。
沈若溪做的这些事,从法律角度来说,漏洞其实不少。
首先,那些以我名义借的钱,签名全是伪造的。
只要能证明不是我本人签的字,这笔债务在法律上就不成立。
其次,她转移的那些资产,如果能证明是恶意转移,理论上是可以追回的。
至于她抵押我婚前房产那件事,更是明显的无权处分行为。
问题在于,所有这些都需要证据,而且是要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脚的证据。
我已经收集了不少材料,但还不够。
沈若溪做事很谨慎,她留下的书面痕迹很少,大部分交易都是通过现金或者第三方账户完成的。
就连那些转账记录,也都是转给江煜城之后,再由江煜城分散转移到其他账户。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尾巴。
我开始着手准备反击。
第一步,我去找了律所的老搭档周远航。
他比我大三岁,专门做经济犯罪辩护的,经验很丰富。
我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景行,我跟你说句实话,”周远航放下茶杯,“你这事儿不好办。”
“我知道。”
“沈若溪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那个江煜城,如果他咬死不承认,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跟沈若溪合谋。至于那些债务,虽然签名是假的,但你得证明不是你签的。如果对方咬定是你授权沈若溪代签的,那就变成了一桩扯皮案。”
“所以我要找到江煜城。”
“找到了又能怎样?他能承认吗?”
我笑了笑:“我不需要他承认。我只需要他露出马脚。”
周远航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话。”
从律所出来,我去了沈若溪的灵堂。
这是她娘家人安排的,在殡仪馆的一个小厅里。
沈家的人来了不少,她爸沈国良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她妈林秀芝倒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骂我,说我照顾不周,说她女儿年纪轻轻就走了都是我害的。
我没反驳,也没解释。
沈若溪的病是胰腺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这不是谁能控制的。
但林秀芝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而我正好站在那里,那就让我来当这个靶子好了。
我在灵堂站了半个小时,给沈若溪上了一炷香。
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笑脸,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沈若溪生前最后一次去医院复查,是她一个人去的。
那次回来之后,她就开始频繁地往外面跑,每次都说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她在做最后的资产转移。
灵堂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我和沈国良。
“景行,”沈国良终于开口了,“若溪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
“说什么了?”
我看着沈国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她把所有钱都转给别人了,还让我背了一千万的债。”
沈国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你……你知道了?”他问。
“您也知道?”
沈国良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半年前若溪找我借钱,说要周转一下公司。我问她要多少,她说五百万。我问她做什么用,她不说。后来我托人去查了一下,发现她把钱都转给了一个姓江的男人。”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沈国良苦笑了一声,“我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等想通了就会把钱要回来。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景行,我知道你委屈。但若溪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情就算了吧。那些钱,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你要是愿意,沈家的公司你可以来帮忙,我给你股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位岳父大人,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女儿在干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他女儿死了,他想用一点好处来封我的口。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沈国良的声音:“景行,别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没回头。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陈景行是吧?”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我是江煜城。”
我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若溪走了,节哀啊。”江煜城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她走得还真是时候,再晚几天,那些债主就该找到你了。怎么样,一千万的压力不小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那笔钱你就别想了。若溪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你有本事就去告,反正我不怕。对了,你那套婚前房子的抵押贷款,下个月就该到期了,记得按时还款哦。”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烫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江煜城敢这么嚣张,说明他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他敢主动打电话来挑衅,说明他有恃无恐。
他甚至知道我那套婚前房产的事,这说明沈若溪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她的前男友,他们在背后谋划了六年,把我当成提款机,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
而现在,沈若溪死了,江煜城拿着钱逍遥法外,我却要面对一千万的债务和一个烂摊子。
我回到车上,坐了很长时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律所前台打来的:“陈律师,刚才有人送来一份法院传票,是关于您的。”
“什么内容?”
“是一个叫恒信资产管理公司的人起诉您,要求您偿还借款本金五百万及利息。开庭时间是下个月十五号。”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若溪为什么要选择在临死前告诉我真相?
如果她什么都不说,我可能要等到债主上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样的话,我会措手不及,会被打个落花流水。
但她偏偏提前告诉了我,给了我准备的时间。
是她良心发现了?
还是她觉得,就算告诉我也没用,反正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又或者,她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这场游戏轮到我来主导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资料。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抵押合同、借款协议,还有沈若溪生前留下的那些蛛丝马迹。
我把它们一份份拍照、扫描、存档,然后发给了周远航。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稀疏的灯光。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各样的故事,有的欢喜,有的悲伤,有的像我一样,被人算计得一干二净。
但我没有时间去悲伤。
明天,我还要去律所处理一个案子。
后天,我要去见恒信资产的律师。
大后天,我要去找一个私人侦探,让他帮我查江煜城的底细。
日子还要过下去,官司还要一场场打。
而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我的软弱。
沈若溪以为她赢了,江煜城以为他赢了,那些债主以为吃定了我。
但他们不知道,我陈景行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
忍到最后一刻,忍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沈若溪的头七刚过,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恒信资产管理公司起诉我,要求偿还五百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五百八十万。
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我把传票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按理说,我应该紧张才对。
一个普通工薪族,突然背上五百万的债务官司,换谁都该睡不着觉。
但我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场官司,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打官司意味着要举证,要质证,要查资金来源和流向。
而这些,恰恰是我需要的。
我拨通了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恒信的案子,你来帮我代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我可先说好,这种案子胜算不大。对方手里有借款合同,有银行流水,表面证据链是完整的。”
“我知道。但他们的合同是伪造的。”
“你能证明?”
“能。”我说,“沈若溪模仿我签名的水平很差,随便找个笔迹鉴定专家就能看出来。”
“那行,我接了。”周远航顿了顿,“不过景行,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就算你证明了签名是假的,对方也可以主张是你授权沈若溪代签的。到时候就变成了民事纠纷,你得举证证明你没有授权。”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沈若溪和江煜城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沈若溪转移资产的证据。只要我能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财产侵占行为,那这些债务就跟我没关系了。”
周远航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最后他说:“景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证明你老婆联合外人骗你的钱,这事儿一旦捅出去,沈家的脸面可就全没了。”
“沈家的脸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反问,“他们女儿做这些事的时候,考虑过我的脸面吗?”
周远航叹了口气:“行吧,你想清楚了就行。我这边帮你准备应诉材料,你也抓紧时间找证据。”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首先要解决的,是江煜城这个人。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沈若溪的大学同学,家境一般,毕业后出国留学,后来回国创业。
沈若溪说他开了一家公司,但具体是什么公司,在哪里办公,我一概不知。
我试着在网上搜他的名字,结果搜出来一堆同名同姓的,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他。
我又去查沈若溪的通话记录,发现她生前最后几个月,几乎每天都会跟同一个号码通话。
我试着打过去,提示音说号码已经停机了。
看来江煜城在沈若溪死后,第一时间就换了联系方式。
这个人很狡猾,他知道沈若溪一死,我肯定会查到他头上,所以他提前把路都堵死了。
但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找了个私人侦探,姓刘,圈子里口碑不错。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听完之后问我:“你想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他现在的下落,查到他跟沈若溪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查到他名下有哪些资产。”
刘侦探点点头:“费用不低。”
“多少钱都行。”
他给了我一个报价,我二话没说就转了账。
这笔钱是我最后的积蓄,但我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我知道,只要能找到江煜城,这钱迟早能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边应付律所的工作,一边等刘侦探的消息。
恒信那边又打了两次电话催债,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
最后一次,对方直接放话说要申请强制执行,查封我的房产和车辆。
我说:“你们尽管去申请,反正我名下什么都没有。”
这话不是气话,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那套婚前房产已经被沈若溪抵押了,现在住的这套写的也是她的名字,车是二手的,不值几个钱。
至于银行存款,我早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里,用的是我母亲生前的身份证开的户,查不到我头上。
恒信的人估计也查了我的资产状况,发现确实没什么油水可捞,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第二次打电话的时候,那个经理的语气已经从威胁变成了商量:“陈先生,我们也知道这事儿可能有误会,但钱毕竟是借出去了,您看能不能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再商量?”
我说:“等法院判吧,判多少我认多少。”
挂了电话,我心里冷笑。
这些人做的是高利贷生意,借款合同上的利率高得离谱,真要打到法院去,法院也不会全额支持。
他们现在急着要钱,是因为怕夜长梦多。
但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九月十号,刘侦探终于传来了消息。
“陈先生,我查到江煜城的下落了。”
“在哪?”
“他现在住在南城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房子是租的,月租金两万。另外,他在城东还有一个工作室,对外宣称是做文化传媒的,但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公司。”
“他哪来的钱租这么贵的房子?”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刘侦探说,“我查了他近两年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笔大额转账,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转出账户全都是一个叫沈若溪的人。”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六年的夫妻,两千多个日夜,她背着我转出去的钱,够买好几套房了。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刘侦探压低声音,“我查到江煜城最近在跟一个女人接触,那个女人叫林悦,是一家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投资公司?”
“对,叫鼎盛资本,专门做不良资产处置的。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沈国良。”
沈国良——沈若溪的父亲。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你的意思是,江煜城在跟沈国良的人接触?”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时间点上确实很巧。沈若溪刚死,江煜城就跟鼎盛资本的人搭上了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沈国良,我的岳父,沈若溪的父亲。
他一直知道女儿在做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女儿死了,他却派人和江煜城接触。
他想干什么?是想把剩下的钱也要回来,还是想跟江煜城合作?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我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江煜城一个,还有整个沈家。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周远航打了个电话。
“远航,恒信那边的案子,能不能申请延期审理?”
“理由呢?”
“我找到新的证据了,需要时间整理。”
“什么证据?”
“沈若溪和江煜城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沈国良参与其中的线索。”
周远航沉默了一会儿:“景行,你确定要把沈国良也牵扯进来?他可是你岳父,而且沈家在本地还是有些势力的。你要是把他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他都把我往死里整了,我还管他是不是我岳父?”
“行吧,我帮你申请延期。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沈国良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他做事很绝,你要是打草惊蛇,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心,我知道分寸。”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沈若溪死了,但她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江煜城还在逍遥,沈国良也在暗处活动,而那些债主们,像秃鹫一样围着我转,等着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沈若溪——已死。
江煜城——在逃。
沈国良——幕后。
这三个人的名字,像三条毒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我必须一条一条地把它们扯下来,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九月中旬,恒信的案子终于开庭了。
庭审那天,我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早早地到了法院。
周远航比我到得更早,他抱着一摞材料,脸色严肃。
“准备好了?”他问我。
“准备好了。”
庭审开始后,恒信的律师先发言。
他拿出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催收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试图证明我确实欠了他们五百万。
那个律师口才很好,逻辑也很清晰,一番话说下来,连法官都频频点头。
轮到周远航发言的时候,他只做了一件事——拿出一份笔迹鉴定报告。
“审判长,这是我方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报告显示,借款合同上的‘陈景行’签名,与我方当事人陈景行先生的真实签名存在显著差异,鉴定结论为:非同一人书写。”
恒信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审判长,我方认为这份鉴定报告的效力有待商榷。即便是他人代签,也不能排除是陈景行授权其配偶代为签署的可能性。”
周远航不慌不忙地拿出第二份证据:“这是我方整理的沈若溪女士生前的银行流水记录。记录显示,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后的三个月内,沈若溪女士向一个名为江煜城的账户累计转账八百万元。而这笔钱的来源,正是恒信公司发放的贷款。”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恒信的律师脸色变了:“审判长,我方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沈若溪女士的转账行为属于她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我方与陈景行先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
“有关系。”周远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因为这证明了一个事实——恒信公司发放的贷款,并没有进入我方当事人的账户,而是被沈若溪女士转移给了第三人。换句话说,我方当事人从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过这笔资金。”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的成立,不仅需要双方达成合意,还需要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既然我方当事人从未收到过这笔钱,那这份借款合同对我方当事人就没有约束力。”
恒信的律师还想争辩,但法官敲了敲法槌:“双方代理人,请保持法庭秩序。本庭宣布,本案将择期宣判,休庭。”
走出法庭的时候,周远航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现不错,但别高兴得太早。恒信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继续上诉。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案子,剩下那几家债主还没动静呢。”
“我知道。”我说,“但至少第一步走对了。”
周远航点点头:“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江煜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银行账户里的钱也基本转空了。他好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把所有资产都变现了。”
“那他现在的钱在哪?”
“不知道。可能是现金,也可能是买了什么不记名的资产。总之,常规手段很难查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沈国良呢?他跟江煜城之间有没有联系?”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鼎盛资本最近收购了一批不良债权,其中就包括你那套婚前房产的抵押权。”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沈国良把我的房子买下来了?”
“准确地说,是鼎盛资本把你的抵押权买下来了。也就是说,现在你的债主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家贷款公司了,而是变成了鼎盛资本。”
“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周远航看着我,表情很复杂,“但景行,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沈国良这么做,摆明了是要跟你死磕到底。他女儿死了,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秋天的阳光很亮,但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沈国良,我的岳父,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不动声色地买下了我的债务,把自己变成了我的债主。
这样一来,不管我怎么打官司,怎么抗辩,最终的对手都会变成他。
他这是在逼我低头。
逼我去求他,去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输了。
但他不知道,我陈景行这辈子,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低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侦探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鼎盛资本的账目,特别是他们最近收购的那批不良债权。我要知道,他们收购这些债权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这个难度很大,鼎盛资本不是上市公司,账目不对外公开。”
“想办法。”我说,“价钱好商量。”
刘侦探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沈国良,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九月二十号,我接到了第三个债主的电话。
这次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金额是三百万。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要么还钱,要么法庭上见。
我说:“法庭上见吧。”
挂了电话,我翻看着日历。
再过十天,恒信的案子就要宣判了。
如果判决结果对我有利,那其他债主就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起诉我。
但如果判决结果对我不利,那所有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的后半辈子。
但我别无选择。
九月二十五号晚上,我正在家里整理材料,手机突然响了。
是刘侦探。
“陈先生,我查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
“鼎盛资本收购你那套房产抵押权的资金,来自一个海外账户。我顺着这条线往上查,发现这个海外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江煜城的人。”
我愣住了。
“你是说,沈国良用来收购我债权的钱,其实是江煜城给的?”
“准确地说,是江煜城通过海外账户把钱转给了鼎盛资本,然后鼎盛资本再用这笔钱收购了你的抵押权。换句话说,表面上你的债主是鼎盛资本,但实际上,真正的债主是江煜城。”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煜城,那个拿走我全部家产的男人,现在居然反过来成了我的债主。
他用我的钱,买下了我的债务,然后等着看我跪在他面前求饶。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设计得天衣无缝。
沈若溪负责转移资产,江煜城负责接收,沈国良负责善后。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侦探,你能不能查到江煜城那个海外账户的具体信息?”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涉及到跨境资金流动,很多手续会比较麻烦。”
“多久?”
“至少一个月。”
“太久了。”我说,“我给你加钱,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刘侦探犹豫了一下:“行,我尽力。”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我。
我突然想起沈若溪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弥补了。”
她现在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吗?
看着她的父亲和她的前男友,联手把她丈夫往死里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场仗,我必须打赢。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房子,是为了争一口气。
为了证明我陈景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九月二十八号,恒信的案子宣判了。
判决结果是:借款合同因签名系伪造,且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实际收到款项,故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走出法院的时候,周远航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赢了。”
“这只是第一场。”我说,“后面的硬仗还多着呢。”
“至少开了个好头。”周远航拍拍我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改天吧。”我说,“我还有事。”
告别了周远航,我开车去了南城。
江煜城租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
我把车停在路边,远远地看着小区的大门。
保安很严,进出都要刷卡。
我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但我也不需要进去。
我只是想来看看,看看这个男人住的地方,看看他用我的钱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崭新的,车牌号很靓。
我记下了车牌号,发给刘侦探,让他查一下车主是谁。
几分钟后,刘侦探回了消息:“车主是江煜城。”
我笑了笑。
保时捷,月租两万的房子,空壳公司。
他用我的钱,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而我却在为一千万的债务焦头烂额。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但没关系。
我会让它公平起来的。
十月三号,我收到了第四个债主的传票。
这次的金额最小,只有一百万。
但起诉我的人,却是鼎盛资本。
沈国良终于出手了。
我拿着传票,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鼎盛资本的案子,你来代理。”
“又是他们?”
“对。”
“景行,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沈国良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他女儿把我的钱都转给了她前男友,还让我背了一千万的债。他不但不管,还帮着那个男人来整我。”
周远航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到底。”我说,“打到他们认输为止。”
开庭那天,我见到了沈国良。
他坐在旁听席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进来,他冲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也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被告席上。
庭审的过程很顺利。
周远航拿出了我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证据,包括沈若溪的银行流水、江煜城的收款记录、以及那份笔迹鉴定报告。
鼎盛资本的律师试图反驳,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驳回鼎盛资本的全部诉讼请求。
走出法庭的时候,沈国良拦住了我。
“景行,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看着我的眼睛,“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我手里还有好几个案子,一个一个地打下去,你撑不了多久。”
“那就打呗。”我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沈国良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打赢一两场官司就赢了?我告诉你,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说的“好戏”,是什么意思?
十月十号,答案揭晓了。
那天早上,我刚到律所,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口。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陈景行欠债还钱”“无良律师坑骗百姓”之类的话。
旁边还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正在拍摄。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沈国良这是在搞舆论战。
他打不赢官司,就想用这种方式搞臭我的名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律所门口有人在闹事,还带了记者。”
“我知道。”周远航的声音很凝重,“我刚才接到好几个同行打来的电话,说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你是个老赖,欠钱不还。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全是骂你的。”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查不到,用的是虚拟IP地址。但我猜,肯定是沈国良那边的人干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去律所了,避避风头。我这边找人帮你处理网上的帖子,争取尽快删掉。”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远处那群闹事的人。
他们喊着口号,挥舞着横幅,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沈国良雇来的演员,每个人一天几百块钱的那种。
沈国良这一招,玩得真狠。
他打不赢官司,就用舆论来压我。
他知道我是一个律师,名声对我来说比命还重要。
他就是要搞臭我,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国良,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最后倒下的人,到底是谁。
十月十五号,网上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周远航找了几个做网络公关的朋友,花了不小的代价,才把那些帖子压下去。
但我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影响,有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委婉地表示想换个律师。
我理解他们。
谁也不愿意找一个“老赖”来帮自己打官司。
但我没有时间沮丧。
因为十月二十号,第五个案子又要开庭了。
这次的原告,是那个个人放贷的债主,借款金额是一百五十万。
庭审那天,我照常出现在法庭上。
周远航依旧是我的代理律师,他准备得很充分,把对方的证据一一驳斥得体无完肤。
但就在法官准备宣判的时候,对方律师突然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方有新证据要提交。”
法官皱了皱眉:“什么证据?”
对方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方刚刚获取的一份录音证据。录音内容是被告陈景行与其配偶沈若溪的对话,对话中陈景行明确表示同意沈若溪代为办理借款事宜。”
法庭里瞬间安静了。
我愣住了。
录音?什么录音?
法官接过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有什么意见吗?”
我深吸一口气:“审判长,我方需要对这份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此之前,我方保留对该证据的一切异议权。”
法官点点头:“同意被告的申请。本案延期审理,待录音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行开庭。”
走出法庭的时候,周远航的脸色很难看。
“景行,那份录音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说,“我从来没跟沈若溪讨论过借款的事。”
“但那录音里确实有你的声音。”
“不可能。”我说,“除非……”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沈若溪活着的时候,曾经多次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拿我的手机操作什么。
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查账单,但现在想来,她很可能是在录我的声音。
她录下我的声音,然后用技术手段剪辑拼接,制造出一段我同意借款的假录音。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得可怕。
她活着的时候算计我,死了之后还能用这种方式来害我。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国良说得没错,真正的好戏,确实还没开场。
十月二十五号,录音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鉴定报告显示,录音中没有检测到剪辑痕迹,声音特征也与我的声纹高度吻合。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不可能。”我对周远航说,“那份录音一定是假的。”
“但鉴定报告说它是真的。”周远航无奈地看着我,“景行,你是不是记错了?也许你真的跟沈若溪说过类似的话?”
“绝对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她以我的名义借钱。”
“那这份录音怎么解释?”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这份录音被法庭采信,那我之前打赢的那些官司,全都会功亏一篑。
因为这份录音证明了我“同意”沈若溪代我借款,那所有的债务就都变成了我的责任。
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若溪,你死了都不肯放过我吗?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让我给你陪葬?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赵明诚,我的大学室友,现在是国内顶尖的声纹鉴定专家。
我拨通了电话。
“明诚,是我,陈景行。”
“景行?好久不见,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鉴定一份录音的真伪。”
“没问题,你把录音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把那份录音文件发给了赵明诚。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十一月一号,赵明诚的电话来了。
“景行,你发给我的那份录音,我仔细分析过了。”
“结果怎么样?”
“这份录音确实是伪造的。”赵明诚的声音很笃定,“对方的技术很高明,用了最新的AI语音合成技术,所以一般的鉴定机构检测不出来。但我用的是最新的算法,能识别出AI合成的细微痕迹。”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景行,”赵明诚接着说,“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这种AI语音合成技术,目前在国内还没有被广泛认可。也就是说,就算我出具了鉴定报告,法院也不一定会采信。”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我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原始录音文件。AI合成的录音,必然会留下原始数据。只要能找到原始数据,就能证明这份录音是伪造的。”
“原始数据会在哪里?”
“通常在制作录音的设备里。比如,如果有人用电脑软件合成的,那原始数据就在那台电脑里。”
我明白了。
我需要找到沈若溪制作这份录音的原始设备。
但沈若溪已经死了,她的电脑、手机,全都被沈国良拿走了。
我要想拿到那些设备,就必须跟沈国良正面交锋。
而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把东西交出来。
我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
十一月五号,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沈国良,当面跟他谈。
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我需要时间,找到那份原始录音数据。
而在这之前,我必须稳住沈国良,不能让他继续起诉我。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沈家。
沈国良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哟,景行来了?”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稀客啊,快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爸,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若溪留下的那些事。”
沈国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什么好谈的?人都死了,再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我说,“因为你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关系到我的死活。”
沈国良放下茶杯,看着我:“景行,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若溪。”
“为了她?”
“对。”沈国良的眼神变得阴沉,“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不够好。她生病了,你没照顾好她。她走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这个当父亲的,替她讨个公道,有什么错?”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所谓的“公道”,就是纵容他女儿转移我的财产,然后联合外人来逼我?
“爸,我不想跟你吵。”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只想说一件事——那份录音是假的。”
沈国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吗?鉴定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你的鉴定机构水平不行。我已经找了更专业的专家重新鉴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那又怎样?”沈国良冷笑一声,“就算你证明了录音是假的,我还有别的证据。景行,你以为我就准备了这一手吗?”
我的心一沉。
“你还做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国良站起身,“行了,茶喝完了,你走吧。下次来之前,记得提前打个电话,我不一定有空。”
我站起来,看着他:“爸,我最后叫你一声爸。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做的这些事,到底值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沈国良转过身,“送客。”
走出沈家别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国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犹斗的猎物。
我收回目光,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沈国良,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你绝对想不到的底牌。
十一月十号,我约了江煜城见面。
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公共场合,不怕他耍花样。
我到的时候,江煜城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陈景行?”他看着我,笑得一脸灿烂,“久仰大名啊。”
我在他对面坐下:“江煜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他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你把沈若溪转给你的钱,还给我一半。其他的,我不追究。”
江煜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陈景行,你是不是疯了?那些钱是若溪自愿给我的,我凭什么还给你?”
“凭那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说,“沈若溪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他人,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是无效的。我有权要求你返还。”
江煜城的笑容僵住了。
“你觉得你能告赢我?”
“不一定。”我坦然地说,“但至少能让你恶心好几年。而且,一旦官司打起来,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法院的公开文书里。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江煜城是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江煜城的脸色变了:“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江煜城,你拿了沈若溪两千多万,但你敢说这些钱是你自己赚的吗?你敢说你不是靠女人养活的吗?”
江煜城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陈景行,你别太过分了!”
“坐下。”我说,“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不想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吧?”
江煜城环顾四周,看到周围有人正在看我们,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道。
“很简单。”我说,“你把钱还给我一半,我既往不咎。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江煜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陈景行,你以为我怕你?告诉你,那些钱我已经花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不在我手里。你要告,尽管去告,反正我不在乎。”
说完,他起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侦探的电话。
“刘侦探,帮我盯紧江煜城。他最近肯定会有所动作。”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因为我知道,这场游戏的终局,马上就要到了。
十一月十五号,恒信案的上诉期到了。
恒信公司果然提起了上诉。与此同时,鼎盛资本也提交了新的诉讼材料,起诉我偿还另一笔两百万的债务。
沈国良说到做到,他真的准备了后手。
但我没有慌张。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我也在做准备。
我让赵明诚出具了一份详细的声纹鉴定报告,证明那份录音是AI合成的。我还让刘侦探查到了江煜城海外账户的资金流水,证明他和沈国良之间存在利益输送。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沈若溪生前用过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是沈若溪的私人电脑,她去世后,沈家的人清理遗物时,把它和其他杂物一起扔了。我花了两千块钱,从一个收废品的人手里买回来的。
电脑已经坏了,开不了机。但我找了一个做数据恢复的朋友,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把硬盘里的数据提取了出来。
在那块硬盘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份录音的原始文件。
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年三月份,也就是沈若溪查出癌症之后不久。她用一款AI语音合成软件,录制了我的声音样本,然后合成了那段所谓的“借款同意录音”。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我把这份证据交给了周远航,让他准备在二审中使用。
同时,我也让刘侦探加紧调查江煜城和沈国良之间的资金往来。只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我就可以反诉他们合谋侵占我的财产。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十一月二十号,恒信案二审开庭。
庭审开始后,恒信的律师依旧坚持一审的观点,认为借款合同有效,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轮到周远航发言的时候,他拿出了两份证据。
第一份,是赵明诚出具的声纹鉴定报告,证明那份录音是AI合成的。
第二份,是从沈若溪电脑硬盘里提取的原始录音文件,证明录音的制作时间和制作过程。
这两份证据一出,恒信的律师彻底傻眼了。
法官当场宣布:驳回恒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周远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景行,这次稳了。”
“还没完。”我说,“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十一月二十五号,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江煜城失踪了。
刘侦探告诉我,江煜城在三天前突然退掉了租住的房子,卖掉了那辆保时捷,然后消失了。他的手机停机,微信注销,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清空。
这个人,跑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江煜城跑了,说明他心虚了。他知道我手里掌握了证据,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我告到倾家荡产。
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拿走的那些钱,他花掉的那些钱,总有一天,我要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十二月一号,我接到了沈国良的电话。
“景行,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和解。”
我愣了一下。
沈国良居然主动提出和解?这不像他的作风。
“你想怎么和解?”
“你来我家一趟,我们当面聊。”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很好奇,这个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十二月二号下午,我再次来到沈家别墅。
沈国良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看着他:“说吧,你想怎么和解?”
沈国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给我倒了一杯茶:“景行,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若溪已经不在了,我再跟你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把事情了结了。”
“怎么个了结法?”
“你把那些官司撤了,我也不再追究那些债务。至于江煜城拿走的那笔钱,你自己想办法去追。我不插手,也不干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沈国良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说,“你提出的这个和解方案,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撤了官司,你不再追究债务,听起来好像是各退一步。但实际上,那些债务本来就是假的,我本来就不用还。而你所谓的‘不追究’,不过是承认了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手里的所有证据。”我说,“包括那份录音的原始数据,还有你和江煜城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另外,我要你出具一份书面声明,承认沈若溪转移财产的行为是她的个人行为,与你无关。”
沈国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陈景行,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是我得寸进尺。”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先动手的。你联合江煜城,设局陷害我,想让我身败名裂。现在你发现打不赢我了,就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继续打官司。”我说,“我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江煜城合谋侵占我的财产。一旦我把这些证据提交给法院,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沈国良盯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江煜城。
短信只有一行字:
“陈景行,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若溪根本没死。”
那条短信像一道闪电劈在我脑海里。
沈若溪没死?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断的气,亲眼看着医生盖上白布,亲眼看着她的遗体被推进太平间。那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沈国良坐在对面,看到我的表情变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我没理他,直接拨通了江煜城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景行,到底怎么了?”沈国良的声音提高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江煜城发短信说,若溪没死。”
沈国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抢过我的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他的手也开始抖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可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亲眼看着她入殓的,亲手把她送进火化炉的。怎么可能没死?”
“你亲眼看到的?”我问,“你亲眼看到她被推进火化炉?”
沈国良愣住了。
他想了想,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天……那天火化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是殡仪馆的人处理的,他们说已经完成了,给了我骨灰盒。”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沈若溪真的没死,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要选择在临死前告诉我真相?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她为什么要伪造那份录音?因为她要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她为什么要让江煜城和沈国良联手对付我?因为她要确保我永远翻不了身。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她假装生病,假装死亡,假装忏悔,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你知不知道若溪在哪?”我问沈国良。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已经……”
“你女儿诈死,你这个当爹的居然不知道?”
沈国良的脸色更难看了:“景行,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若溪从小就很有主意,她做什么事都不会跟我说。我以为她真的病了,真的死了……”
“够了。”我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煜城既然发了这条短信,说明他肯定知道若溪在哪。我要找到他。”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看着沈国良,眼神冰冷,“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翁婿关系。你女儿做的事,你也有份。等我找到她,我们之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国良的声音:“景行,你听我说……”
我没有回头。
走出沈家别墅,我坐进车里,拨通了刘侦探的电话。
“刘侦探,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若溪。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先生,沈若溪不是已经……”
“她没有死。”我说,“江煜城刚才发短信告诉我了。沈若溪还活着,她诈死了。”
刘侦探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
“我知道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我说,“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长得像沈若溪的女人,在别的城市出现过。另外,查一下江煜城最近的动向,他既然敢发这条短信,说明他肯定有恃无恐。”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若溪没死,这意味着我之前做的一切,全都失去了意义。那些官司,那些证据,那些所谓的胜利,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活着,就意味着她随时可以跳出来,否认一切,推翻一切。她可以说那些钱是她自己的,可以说那些债务是她一个人的事,可以说我才是那个背叛婚姻的人。
我输了吗?
不,还没有。
我还有机会。
只要找到她,只要揭开她的真面目,我就能翻盘。
我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过眼。
刘侦探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江煜城的手机始终关机,沈若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我开始怀疑,那条短信是不是江煜城故意耍我的。也许沈若溪真的死了,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但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
江煜城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他发那条短信,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想让我慌乱,让我失去理智,让我犯错误。
我不能上当。
第四天晚上,我终于等到了刘侦探的电话。
“陈先生,我查到了一点线索。”
“说。”
“我调了最近一个月全国各地的监控录像,发现有一个女人,长得跟沈若溪很像,在江南省云城市出现过几次。她每次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全脸,但从身形和走路姿势来看,相似度很高。”
“云城?她去那里干什么?”
“还不清楚。但我查到她住在一个叫锦绣花园的小区,登记的名字是林薇。”
林薇。
这个名字我很陌生,但我知道,这肯定是沈若溪的化名。
“帮我盯着那个小区,一旦发现她的踪迹,马上通知我。”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云城的机票。
云城离我所在的城市不算远,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下了飞机,我直接打车去了锦绣花园。
这是一个中档小区,环境还不错,绿化很好。我在小区门口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着进出的人群。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女人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墨镜和遮阳帽,长发披肩。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若溪。
真的是她。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全是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跟了上去。
沈若溪走出小区,沿着街道往前走。她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店铺,像是在逛街。我跟在她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拐进了一家咖啡馆。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不大,装修得很温馨。沈若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好久不见。”我说。
沈若溪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笑了笑,“还是说,你没想到我会找到这里来?”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说,“你以为诈死就能摆脱一切?你以为躲在云城就能重新开始?沈若溪,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沈若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景行,既然你找到我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她深吸一口气,“是的,我没死。那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我假装生病,假装死亡,为的就是摆脱你。”
“为什么?”
“因为我受够你了。”她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忍受。你老实,你本分,你无趣,你就像一杯白开水,平淡得让人窒息。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那种生活里。”
“所以你就联合江煜城,把我的钱全部转走?”
“那些钱本来就不该是你的。”沈若溪冷冷地说,“你一个穷律师,凭什么拥有那么多?我帮你打理那些钱,帮你做投资,帮你规划未来,结果你呢?你只会窝在那个小律所里,每个月挣那么点工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所以你就用我的名义借钱?让我背上一千万的债务?”
“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沈若溪说,“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所以我提前做好准备。只要你背上了债务,你就没精力来找我麻烦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很陌生。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若溪吗?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那个持家有道的女人,那个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体贴是假的,她的爱是假的。
从头到尾,她都在演戏。
“江煜城在哪?”我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不是你的情人吗?他不是要带你远走高飞吗?”
沈若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他骗了我。他说他会带我走,会跟我结婚,会跟我一起生活。但等我真的诈死之后,他就消失了。他拿走了所有的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报应。”我说,“沈若溪,这就是你的报应。你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的家庭,结果呢?那个男人把你当傻子耍。”
沈若溪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错了。但现在已经晚了,我回不去了。”
“你确实回不去了。”我站起来,“沈若溪,我会报警的。你做的那些事,伪造签名,骗取贷款,转移财产,每一项都够你吃几年牢饭的。”
“你不能!”沈若溪猛地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景行,你不能这样做。我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放过我吧。”
“放过你?”我甩开她的手,“你当初想过放过我吗?你让我背上一千万的债务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你联合江煜城和沈国良一起整我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沈若溪哭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把剩下的钱还给你,我可以帮你澄清那些债务,我可以做任何事。只求你,不要报警。”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女人,已经不值得我同情了。
“钱在哪?”我问。
“在……在一个账户里。”沈若溪犹豫了一下,“江煜城虽然拿走了大部分,但我也留了一部分。大概有三百万,都存在一个秘密账户里。”
“把账户告诉我。”
沈若溪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报出了一个账号。
我记下来,然后看着她:“沈若溪,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主动去自首,把你做的那些事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条,我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你自己选。”
沈若溪的脸色惨白:“景行,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的人是你,不是我。”我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没有自首,我就报警。”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沈若溪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城的空气很清新,但我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若溪没死,这对我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终于可以跟她当面对质,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坏事是,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江煜城消失了,带着大部分钱消失了。沈若溪虽然留了一部分,但那点钱跟我损失的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沈若溪一旦自首,整个沈家都会受到牵连。沈国良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知情不报,甚至还帮女儿隐瞒,这也是一种包庇行为。
到时候,沈家就彻底完了。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我找到沈若溪了。”
“什么?”周远航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她不是死了吗?”
“没有,她诈死的。”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周远航听完,沉默了很久:“景行,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她去自首。”
“她会去吗?”
“不知道。”我说,“但我已经给了她选择。如果她不选,我就帮她选。”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周远航的声音有些担忧,“一旦沈若溪自首,整个沈家都会被拖下水。沈国良在本地还是有些势力的,他要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我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周远航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等沈若溪的消息。
但她没有联系我。
第三天早上,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打车去了锦绣花园,敲响了沈若溪住的那间房的房门。没有人应答。
我找到物业,说自己是业主的亲戚,有急事要找她。物业帮我查了一下,说林薇女士已经在昨天退房离开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沈若溪跑了。
她又一次跑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泥鳅,每次我以为抓住了她,她都能从我手里滑走。
但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侦探的电话。
“刘侦探,沈若溪又跑了。帮我查一下她去了哪里。”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走出小区,站在路边。
云城的街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异乡人。
我抬头看着天空,心里默默地说:沈若溪,你跑不掉的。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沈若溪再次失踪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
我在云城待了一个星期,每天跟着刘侦探提供的线索到处跑。今天有人说在隔壁县城见过她,明天又有人说她可能去了更远的南方城市。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是扑空。
这个女人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总能在我赶到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八天,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不是因为我放弃了,而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周远航打电话告诉我,沈国良住院了。
“怎么回事?”我问。
“中风。”周远航说,“昨天晚上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命是保住了,但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行,我知道你恨沈家。但沈国良毕竟是你岳父,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我不想去。”
“我知道你不想去。但如果你不去,别人会说你不仁不义。你现在还在打官司,名声很重要。”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医院。
沈国良住在VIP病房,条件很好。我到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他的左边身体完全动不了,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景……景行……”他努力想说什么,但嘴巴不听使唤,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我在床边坐下:“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沈国良摇了摇头,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什么。
我听了好几遍,才勉强听出来他说的是:“若溪……若溪……”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我说。
沈国良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岳父,是我尊敬的长辈。虽然他后来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但此刻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还是有些不忍。
“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沈国良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我掰开他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林秀芝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看到我出来,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景行,你来了。”
“嗯。”
“你……你见到若溪了吗?”
“没有。”
林秀芝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她爸爸都被她气成这样了,她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我没说话。
“景行,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林秀芝哽咽着说,“若溪做那些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胡来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说。
“我知道晚了。”林秀芝擦了擦眼泪,“但我想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你找到若溪,能不能不要报警?她毕竟还年轻,如果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林秀芝,忽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为她女儿求情。她根本不知道,她女儿做了什么,伤害了多少人。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说,“沈若溪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秀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景行,你就不能看在……”
“不能。”我打断她,“阿姨,我尊重你是长辈,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秀芝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许多。
手机响了,是刘侦探打来的。
“陈先生,有消息了。”
“说。”
“沈若溪出现在北方的滨城。她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用的是假身份证。”
“地址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订了去滨城的机票。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跑掉了。
滨城在北方,靠海,冬天很冷。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灰蒙蒙的,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刘侦探发给我的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我找到那家小旅馆,很小,很破旧,门口的招牌都掉了漆。
我走进去,前台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看电视。
“住宿?”她头也不抬地问。
“我找人。”我说,“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林薇的客人住在这里?”
胖女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你谁啊?”
“我是她老公。”
“老公?”胖女人撇了撇嘴,“她可没说她有老公。”
“她确实有。”我说,“我们是吵架了她才离家出走的。麻烦你告诉我她在哪个房间,我想跟她谈谈。”
胖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报了房间号:“302,上楼右拐。”
“谢谢。”
我走上三楼,找到了302房间。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人。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用力推了一下门。门没锁,一下就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很整齐,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景行,你又晚了一步。”
是沈若溪的字迹。
我握着纸条,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又跑了。
她又在我赶到之前跑了。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但我没有放弃。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刘侦探的电话。
“她又跑了。”
刘侦探沉默了一会儿:“陈先生,我觉得她可能不是自己跑的。”
“什么意思?”
“我刚才查了一下,沈若溪在滨城入住的那家小旅馆,登记时间是三天前。但她在云城退房的时间,是五天前。也就是说,中间有两天的空白期,她去哪了?”
我愣了一下。
对啊,从云城到滨城,坐火车也就十几个小时。她为什么会晚了两天才到?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帮她?”
“很有可能。”刘侦探说,“沈若溪一个人,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准确地避开你。她肯定有人在背后给她通风报信。”
“会是谁?”
“江煜城。”
我沉默了。
江煜城,又是他。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毒蛇,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刘侦探,你能不能查到江煜城的行踪?”
“很难。他很谨慎,从不使用实名制的交通工具,也不住正规酒店。我怀疑他一直住在偏远地区,或者干脆住在车里。”
“那沈若溪呢?她总要吃饭睡觉吧?”
“她用的是假身份证,而且每次都用不同的名字。除非她犯什么错误,否则很难锁定她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等她犯错。”
“等?”
“对。”我说,“她现在就像惊弓之鸟,四处逃窜。总有一天,她会累的,会松懈的。那个时候,就是我们抓住她的机会。”
刘侦探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我走出小旅馆,站在街边。
滨城的夜晚很冷,街上行人稀少。远处的路灯昏黄,照在潮湿的路面上,反射出暗淡的光。
我裹紧了外套,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若溪为什么要跑?
她手里有钱,有三百万,足够她在任何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但她没有。
她一直在跑,一直在躲,好像在逃避什么东西。
她在逃避什么?
是我的追捕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若溪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沈若溪上。
刘侦探那边偶尔会传来一些线索,但每次都是过时的消息。沈若溪就像一条游鱼,总是在我快要抓住她的时候溜走。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帮她。
而且,帮她的人,很可能就在我身边。
我把身边的人一个个排查了一遍,但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周远航是我的老搭档,不可能出卖我。刘侦探是职业侦探,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的行踪。
那会是谁呢?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十二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冷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有些烦躁。
沈若溪已经失踪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我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她。
也许她已经出国了,也许她已经改名换姓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刘侦探。
“陈先生,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
“沈若溪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出现了。但这次不一样,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江煜城。”
我的心猛地一跳:“你确定?”
“确定。我调了当地的监控,拍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超市里。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从身形和互动来看,绝对是他们俩。”
“地址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订了去那座小城的机票。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他们。
那座小城在南方,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我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街上到处都是绿树红花。
刘侦探发给我的地址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环境很安静。
我找到那栋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面有个院子,种着一些花草。
门关着,但窗户开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靠近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若溪,一个是江煜城。
他们面对面坐着,好像在争论什么。沈若溪的表情很激动,江煜城则是一脸不耐烦。
我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对准了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若溪的声音很尖锐,“你说过会带我走的,结果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云城,自己跑了。要不是我机灵,早就被陈景行抓住了。”
“我也是没办法。”江煜城的语气很冷淡,“风声那么紧,我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
“因为我想你了。”
“少来这套。”沈若溪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又把钱花光了,想来找我要钱?”
江煜城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钱了?”
“你心里清楚。”沈若溪站起来,“江煜城,我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那些钱是我冒着风险弄来的,你拿走了一大半,我认了。但剩下的,是我的养老钱,谁也别想动。”
“若溪,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若溪打断他,“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江煜城的脸色阴沉下来:“沈若溪,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能拿到那些钱吗?没有我,你能顺利诈死吗?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我没有过河拆桥。”沈若溪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你这个人,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回报过我什么?”
“我回报你的还不够多吗?”江煜城的声音也提高了,“我陪着你演戏,陪着你骗你老公,陪着你躲藏。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那是你自找的。”沈若溪冷冷地说,“如果你当初不贪心,拿了钱就走人,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我不贪心?”江煜城笑了,“沈若溪,你摸着良心说,到底是谁贪心?是你自己想要更多的钱,是你自己想要更好的生活,是你自己想要摆脱那个窝囊的老公。我只是帮你实现了愿望而已。”
沈若溪沉默了。
“怎么,说不出话了?”江煜城继续说,“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管我,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陈景行。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对视着,眼神里都充满了敌意。
我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两个人,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情人,现在却像仇人一样互相指责。他们的爱情,在金钱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收起手机,绕到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陈景行?”沈若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好久不见。”我走进屋里,看着他们,“两位,聊得挺开心啊。”
江煜城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跑。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想跑?”我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江煜城挣扎了几下,但我的力气比他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他吼道。
“放开你?”我说,“你觉得可能吗?”
沈若溪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沈若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我错了……”
“你错了?”我笑了,“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钱,不该诈死……”她哭着说,“景行,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我说,“你觉得可能吗?”
沈若溪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景行,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可以把剩下的钱都还给你,我可以帮你澄清那些债务,我可以做任何事。只求你,不要报警。”
“晚了。”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没有珍惜。”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江煜城突然猛地挣脱了我的手,冲向厨房。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追了上去。
但已经晚了。
江煜城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别过来!”他喊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我停下脚步:“你疯了?”
“我没疯。”江煜城的眼睛红红的,“陈景行,我知道我跑不掉了。与其被你送去坐牢,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你死了有什么用?”我说,“你死了,那些钱就能还给我吗?”
“钱?”江煜城笑了,“你以为那些钱还在我手上?告诉你,那些钱早就没了。我拿去投资了,结果全赔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钱全没了。”江煜城笑得有些疯狂,“两千万,全没了。你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两千万,全没了。
我辛辛苦苦攒了六年的钱,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全被他败光了。
“你真是个疯子。”我说。
“对,我就是个疯子。”江煜城说,“但你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老婆跟别人跑了,你被她骗得团团转,你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闭嘴。”
“怎么,说到痛处了?”江煜城笑得更大声了,“陈景行,你就是个失败者。你老婆不要你,你的事业一团糟,你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生疼。
但我没有动手。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我确实是个失败者。
我被我最亲近的人欺骗,被我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我最爱的人伤害。
但这不代表我会一直失败下去。
“你把刀放下。”我说,“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江煜城说,“反正都是一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说,“你死了,你爸妈怎么办?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自杀的吗?”
江煜城愣了一下。
“想想你的父母。”我继续说,“他们还在家里等你回去过年。如果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江煜城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沈若溪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夺下了江煜城手里的刀。
“你疯了吗?”她冲着江煜城吼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江煜城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这个人,不值得同情。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若溪突然跪了下来。
“景行,我求求你,不要报警。”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过我们。”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若溪,你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我说,“你做错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带走了沈若溪和江煜城,也带走了我。
在派出所里,我做了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警察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认真调查的。”警察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好。”
我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方的空气很湿润,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我抬头看着天空,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
沈若溪被抓了,江煜城也被抓了。
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虽然那些钱没了,虽然我失去了一切,但至少,正义得到了伸张。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远航的电话。
“远航,沈若溪和江煜城被抓了。”
“真的?”周远航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太好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说,“帮我准备一下材料,我要起诉他们。”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我的故事,也许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沈若溪和江煜城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朋友圈里传开了。
有人同情我,说我被老婆骗得好惨。有人幸灾乐祸,说我活该,谁让我娶了个不安分的女人。还有人冷嘲热讽,说我是个窝囊废,连老婆都看不住。
对于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
因为我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沈若溪和江煜城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审理。我作为受害人,需要配合警方提供各种证据。
那些日子,我几乎天天往派出所跑。一会儿要提供银行流水,一会儿要提供通话记录,一会儿要提供聊天记录。每次去都要待上大半天,累得筋疲力尽。
但我不觉得辛苦。
因为我知道,每多提供一份证据,沈若溪和江煜城的罪名就多一条。他们受到的惩罚就越重。
一个月后,案子终于进入了审查起诉阶段。
检察官找我谈话,告诉我沈若溪和江煜城涉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等多个罪名,如果罪名成立,他们至少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十年。
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沈若溪在狱中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见我。
检察官打电话问我是否同意。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很好奇,她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见面的地点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隔着玻璃,我看到沈若溪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她看到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景行……”她拿起电话,声音哽咽,“你来了。”
“嗯。”我也拿起电话,“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沈若溪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不该拿你的钱,不该诈死。我做了太多错事,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不会原谅你。”
沈若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有。”沈若溪擦了擦眼泪,“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我爸妈。”沈若溪说,“我爸中风了,身体不好。我妈一个人照顾他很辛苦。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但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沈若溪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是我的岳父岳母。我会照顾他们的。”
“谢谢你,景行。”沈若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你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我会的。”
我放下电话,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传来沈若溪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但我心里却很温暖。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沈若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履行了对沈若溪的承诺,定期去看望沈国良和林秀芝。
沈国良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但还是不能下床走动。每次我去看他,他都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秀芝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冷言冷语,反而变得很客气,每次我去都非要留我吃饭。
我知道,他们是觉得亏欠我。
但我并不在意。
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怨念,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律所的工作还在继续,但我接的案子少了很多。我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健身、读书、旅行,做一些以前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平静。
春天来的时候,我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旅游。
那里有山有水,风景很美。我住在一家民宿里,每天早上起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绿水。
有一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喝茶,老板娘走过来跟我聊天。
“小伙子,一个人出来旅游啊?”老板娘问。
“嗯。”
“没有女朋友吗?”
我笑了笑:“没有。”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老板娘热情地说,“我们这里有个姑娘,长得漂亮,人也善良,跟你挺配的。”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哎呀,别害羞嘛。”老板娘笑着说,“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我正要拒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妈,你在干嘛呢?”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雅,你来得正好。”老板娘拉着女孩的手,“这位是陈先生,一个人出来旅游的。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女孩看了我一眼,脸微微红了:“你好,我叫林小雅。”
“你好,我叫陈景行。”
就这样,我认识了林小雅。
她是老板娘的侄女,大学刚毕业,在这座小城里开了一家花店。她性格开朗,说话温柔,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
我们在那座小城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她带我逛遍了附近的景点,吃了当地的美食,还教我怎么插花。
临走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束花。
“以后有空常来玩。”她说。
“好。”我说,“我会的。”
回到自己的城市后,我发现自己经常会想起林小雅。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说话的声音,想起她送我花时脸红的表情。
我知道,我喜欢上她了。
但我没有立刻去找她。
因为我知道,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我需要时间,治愈自己的伤口。
需要时间,忘记过去的伤痛。
需要时间,学会重新去爱一个人。
夏天来的时候,我再次去了那座小城。
林小雅看到我,很高兴:“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的。”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河边散步。河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小雅,”我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
林小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红了。
“我……我也喜欢你。”她小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走出了阴影。
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和林小雅的恋情进展得很顺利。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心地善良,对生活充满热情。跟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
我们每周都会见面。要么我去找她,要么她来找我。虽然两地相隔几百公里,但距离并没有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秋天的时候,我带她见了我的朋友。
周远航看到林小雅,竖起大拇指:“景行,你小子眼光不错啊。”
我笑了笑:“那是。”
林小雅害羞地低下头,脸红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气氛很好。周远航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景行,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替你高兴。你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熬出来了。”
我举起酒杯:“谢谢你,远航。如果没有你帮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咱们兄弟,说这些干嘛。”周远航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但头脑却很清醒。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冬天的时候,沈若溪的案子终于宣判了。
她因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江煜城作为共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我心里很平静。
十二年,足够她反省自己的错误了。
我去看守所见了一次沈若溪,告诉她判决结果。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说。
“我会的。”沈若溪看着我,“景行,听说你谈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沈若溪苦笑了一下,“她说那个女孩挺好的,让我祝福你。”
“谢谢。”
“景行,”沈若溪的眼眶红了,“我真的祝你幸福。你是个好人,应该得到幸福。”
“你也是。”我说,“好好改造,出来之后重新开始。”
沈若溪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放下电话,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跟沈若溪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春节前夕,我带着林小雅回了老家。
我父母已经不在了,老家的房子一直空着。我提前回去打扫了一番,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小雅第一次来我家,有些好奇,东看看西看看。她看到墙上挂着我父母的照片,问我:“这是你爸妈吗?”
“嗯。”
“他们看起来好慈祥。”林小雅说,“可惜我没能见到他们。”
“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林小雅笑了,笑得很甜。
除夕那天,我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放烟花。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抱住林小雅,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小雅说,“景行,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有。”我说,“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林小雅的脸红了,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也是。”
那一刻,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我抱着林小雅,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让我遇到了她。
感激生活,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春节过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辞去了律所的工作,搬到了林小雅所在的那座小城。
我用剩下的积蓄,在那里开了一家小书店。店面不大,但环境很好,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书买书。
林小雅的花店就在隔壁,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日子过得很简单,但却很幸福。
有时候,我会想起过去的事。
想起沈若溪,想起那些被骗走的钱,想起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
但那些记忆,已经不再让我痛苦了。
因为它们让我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珍惜。
有一天下午,我坐在书店里看书,林小雅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累不累?”她问。
“不累。”我接过茶,喝了一口,“你呢?”
“我也不累。”林小雅在我对面坐下,“景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早点遇到就好了?”
我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不,现在刚刚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早点遇到,我可能还不是现在的我。”我说,“我经历过那些事,才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珍惜一个人。所以,现在刚刚好。”
林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景行,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说。
窗外,阳光正好。
微风拂过,带来花香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静,幸福。
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伤害。
只有爱。
只有温暖。
只有我们。
后来的日子里,我和林小雅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好朋友。周远航是伴郎,林小雅的闺蜜是伴娘。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小雅哭了。
“我愿意。”她说,声音哽咽,但很坚定。
“我也愿意。”我说。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和林小雅去度了蜜月。
我们去了海边,看日出日落,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景行,”林小雅靠在我肩膀上,“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的。”我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幸福。”
林小雅笑了,笑得很甜。
我搂着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平静和满足。
过去的伤痛,已经过去了。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那个人,就是林小雅。
就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为我们指引方向。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
愿岁月静好,愿你我安好。
愿所有的伤痛,都能被时光治愈。
愿所有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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