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爸抢救5天，妻子提都不提，我果断选择离婚，3天后她发来消息
我爸在ICU躺了五天。
第三天的时候，护士出来喊家属签字，我站起来，我老婆张蕾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我走过去碰了碰她的肩膀，说"我去签个字"，她"嗯"了一声，手指还在屏幕上划。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监护仪在病房里隔着一道门滴答滴答。我想起来第一天晚上我爸被推进去的时候，我站在急诊大厅发抖，张蕾站在我旁边，问了一句"你身上带了多少现金"。后来缴费我刷的信用卡，她没说转我钱，也没说"别担心"，她说的是"你爸不是有退休金吗"。
第二天我去医院，她没来，微信发了一条"我今天加班"。晚上我回家，她在沙发上刷剧，茶几上摆着一份外卖盒，是一人份的炒河粉。我把自己的包挂好，问她"你吃过了？"她说"嗯，以为你在医院吃了"。我说"医院哪有吃的"，她说"那你叫个外卖吧"。
第三天，就是我签字那天，她终于来了，可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走廊里办公，偶尔有电话进来她走出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她在跟同事说"那个方案我下午改完发你"。我爸在ICU里面插着管子，她在外面改方案。
第四天我回家换衣服，发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笑得挺大声，说"周末去爬山吧，天气好"。那天我爸的指标一度往下掉，医生跟我说要做好准备。
第五天下午，我爸情况终于稳住了。我从医院回来，浑身像散了架，五天没怎么睡，胡子没刮，衬衫领子蹭得发黄。张蕾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她的饭。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你吃了没？"
"没。"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我站在门口没动。她继续低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啃得很认真。我突然问她："我爸住院的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她愣了一下："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你爸又不是他们亲家公。"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第六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民政局，拿了离婚登记申请表。我把表拍照发给她，附了一句话："下班之前你考虑一下，同意的话明天一起去办手续。"
她回了一个问号。
我补了一句："你别问我为什么，你自己想想这五天你跟我说过一句'你爸会好的'没有。"
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很久，最后发来四个字："你认真的？"
我说认真的。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填表，拍照，签字。工作人员问我们有没有财产纠纷，张蕾摇头，我也摇头。出了民政局大门，她站在台阶上看了我一眼，说"你早晚会后悔的"。我说不会。
各走各的。
第三天晚上，我在医院陪床，我爸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能吃一点米汤。手机震了一下，张蕾发来的，一条长消息。
"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血。这五天我一句关心的话没说过，你肯定恨我。但你记得我去年流产的事吗？你爸当时来家里住了半个月，我躺在床上出血，你在上班，你爸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我喊他帮我倒杯热水，他说'你又不是下不了床'。后来我去医院做清宫手术，你爸说'年轻人流产很正常，当年你妈生了仨才站住一个'。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因为那毕竟是你爸。可他住院的时候我坐在走廊里，我脑子里全是他去年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背影。我没法假装那些事没发生过。我没法假装我对他有感情。你如果要因为这个离婚，我认了。但我至少说了实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病房里安静，我爸睡着了，呼吸均匀，床头的心电监护跳着平稳的绿色波浪。我走到走廊里，靠着墙，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按亮，把那条消息读了第二遍。
去年的事我记得。那段时间张蕾确实情绪不好，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我爸在我家住了一个月，每天上午出去遛弯，下午看电视，晚上跟我喝两杯。他那个大嗓门，在客厅里笑呵呵的，张蕾在卧室里躺着，我以为她就是歇着。我没注意过她有没有喊他倒水。我也完全不记得我爸说过那些话，但我爸就是会说那种话的人，他七十岁了，觉得天底下女人的事都不叫事。
我蹲在走廊里，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护工从我身边走过去，推着送药的车，轱辘吱呀响。我爸在病房里忽然咳嗽了一声，我站起来想进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下了。
那条消息还在屏幕上亮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或者我知道，但我暂时还不想承认——有些伤是一点点攒的，攒到你住院的时候，对方坐在走廊里改方案，你觉得她冷。可你转过头想一想，她冷的时候，你可能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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