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讲到黄日华颠覆好人形象在、银狐里面演了一个坏人。如果觉得没看过瘾,那可以接着继续看他另一部作品,那就是(马场大亨)演技也是超绝的。
1993年,黄日华一年之内播了两部台庆剧,一部叫《银狐》,一部叫《马场大亨》。一个是亚视的,一个是TVB的。两个疯批角色,两部不同电视台的年度大戏,他一个人扛下来了。这在港剧史上,大概也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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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是韦家辉离开TVB前的最后一部戏,他的风格,如果要找一个最准确的词来形容,大概就是 “极端” 。他的作品“就是不让观众舒坦,轻松,像一条疯狂的鲶鱼,不停地在你脑中捅咕,折腾”。做到癫狂与极致,如果说《大时代》是韦家辉风格的一次爆发,那么《马场大亨》就是他把“癫”这条线写到极致、写到“癫无可癫”的绝唱。
“个个都是癫的”:在韦家辉的世界里,他把人性放到最大。剧中几乎没有绝对正常的“普通人”,每个角色都在各自的执念中走向极端。
“不让观众舒坦”:他的作品从不安抚观众。他会设计出种种夸张到令人震惊的情节,让主角沉浸在狂妄的梦想中,再亲手将其毁灭。这种极致的残忍,
他不满足于写“追求极致善恶人物以讨好观众的通俗剧”,其笔下的人物“几乎都难以定义忠奸,每个都充满了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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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内核,几乎都绕不开“宿命”和“因果”。恰恰是韦家辉独特的气质。后来辗转大银幕神探里面的刘青云演起来也直呼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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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充斥着极致的黑色幽默与想象力。例如垄断殡葬业的反派倪冠鹤,他那句“每个人这一生总要来帮衬我一次”,充满了对生死的戏谑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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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家辉“简直是在用拍电影的思维在拍这部电视剧”。他为TVB的电视剧创作带来了电影级的质感与格局。
相比《大时代》,《马场大亨》他大量使用长镜头,让演员在连贯的时空中完成高强度的表演互动。这种调度方式需要演员“第一时间就成为角色”,对演技是极大的考验。剧中甚至有比多数港片还精彩的一镜到底的表演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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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致的戏剧冲突之外,韦家辉的作品还常常成为精准的时代预言。
剧中,李大有耗尽一切在大陆兴建超级马场,最终却因一纸“ZY严禁赛马赌博化”的传真而梦碎。这部剧在1993年播出,被一些评论视为少有能反映“97前港人离弦绝望心境”的作品。李大有身上那种“打不死、乐观、疯狂、孤注一掷的赌性”,正是那个时代部分港人自我认知的投射。他的成功与毁灭,也暗合了香港在特殊历史节点上的躁动与不安。
《马场大亨》常被视为《大时代》的姊妹篇。两者有太多相似之处:癫狂偏执的主角、投机疯魔的“赌场”背景、周旋于两女之间的男主角。
但二者的基调截然不同。《大时代》的方展博最终等来了“大奇迹日”;而《马场大亨》的李大有则在自己的“大奇迹日”到来前,被一纸文书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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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里的段绍祥,是被逼疯的——被人骗光家产、抢走未婚妻,从云端摔进泥里,一步步黑化。他的疯,是外因推动的悲剧。但《马场大亨》里的李大有不一样。
他不是被逼疯的,他天生就是个疯子。
一个天天龇着大牙傻笑、想到什么做什么、一辈子经历了八次发达和八次破产的人,你很难用“好人”或“坏人”去定义他。他就是一团火,烧到哪里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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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绍祥的悲剧,源于“失去”。他失去家产,失去未婚妻,失去尊严,然后他复仇。他的每一步都有逻辑——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观众看得懂,也同情他。
而李大有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东西真正抓在手里过。 钱?输了再赚。命?赌了再说。爱情?两个女人为他神魂颠倒,他一样可以搞到婚礼当天新娘逃跑。他不是不在乎,他是根本不懂得“在乎”这两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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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对比过这两个角色:“段绍祥的人物性格来自跌宕起伏的外因而起转承合,李大有这个人物特色就是如同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复杂而立体”。
段绍祥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之后才变疯的。李大有呢?他生下来就在跟命运对赌。前者让人心疼,后者让人害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区别:段绍祥的疯,最后指向“毁灭”——他毁掉仇人,也毁掉自己。李大有的疯,指向“燃烧”——他烧掉一切,然后笑着走向终点。
一个是暗黑版的悲剧,一个是癫狂版的传奇。
李大有的核心设定,是“八次发达、八次破产”。
换作别人,破产一次就爬不起来了。他破产八次,还能龇着牙笑。有网友说,李大有这个人“主业是赌,副业是靠点子开源”。他不是在赌钱,他是在赌“我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有三匹马,名字分别叫发梦王、大梦想家、梦想成真。他把“做梦”当饭吃,把“赌”当信仰。
有一场戏把这个人物立得死死的。他和钱浅合作搞卡拉OK,明知除了策划之外什么都没准备,非要赶在十几天后的生日开张。越到期限问题越多,钱浅急疯了,对着他又打又骂,用东西砸破了他的头。血流满面,所有人都吓傻了。
李大有呢?他坐下来,端起一碗面,开始吃。血一滴一滴掉进碗里,他混着血把面吃完。吃完,冷静下来,几番指挥,把困局化解于无形。
吃完一碗“血面”,他就是有这种本事——把自己逼到绝路,再从绝路里走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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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剧“成功靠的不是经验眼光智慧,而是靠一个'运'字,还有一个'胆'”。李大有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他没有段绍祥那种精密算计的复仇计划,他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信念——“我觉得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这种信念,在《银狐》里是找不到的。段绍祥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李大有每一步都在赌。
他说过一句话:“我的命天生就是这样,每次做生意都是正行,过不了多久全变成偏门。我真的很想做一份正行,我很想为这个社会搞一点建设,我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搞完了破坏之后就消失”。所以他执着而热烈地开始建马场,而讽刺的是,最后就是这个想证明自己的梦想,却让他留下了50亿的烂摊子,再也无法翻身,最终命归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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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大亨》里还有一个角色,比李大有更疯——罗乐林演的倪冠鹤。
他是马圈的幕后黑手,垄断殡葬业,操纵赛马。有一句台词让人后背发凉:“每个人这一生总要来帮衬我一次”——因为他垄断的是殡葬业,每个人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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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冠鹤的疯,是另一种疯。他会把办事不力的手下困进棺材作惩罚。他视人命如草芥,把操纵赛马当成一种艺术。他是李大有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真正理解李大有的人。
最让人震撼的,是倪冠鹤的结局。
他被李大有打败之后,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他“心服口服,含笑西归”。为什么?因为他看清了——李大有不是他的克星,而是他“空前绝后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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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本质上是一类人——都选择了一种“向上复向上”的生活。区别在于:倪冠鹤是为了对抗死亡,李大有只是享受急降急升的那一刻。
倪冠鹤临死前的那个笑,是全剧最诡异的画面之一。一个操纵了无数人生死的恶人,在死亡面前竟然笑得很释然。因为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更疯的人——一个不害怕任何结果、包括死亡本身的人。
这种“反派含笑认输”的设定,在《银狐》里是看不到的。《银狐》里的宋学礼(方刚饰)坏得彻底,到死都是咬牙切齿的恨。而倪冠鹤的“含笑”,反而让这个角色有了一种超越善恶的哲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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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雯演的钱浅,是全剧最让人“上头”的女性角色、她嗜钱如命,自私,脾气臭。她可以一边帮未婚夫打理生意,一边偷偷藏私房钱。她可以在结婚前夜卷款潜逃。
你恨她吗?好像也恨不起来。
有网友说:“恨钱浅,骂钱浅,不见钱浅想钱浅”。这句话精准地捕捉了钱浅的复杂——她可恨,也可爱;她自私,但也有情义。
她和李大有的关系,是整部剧最精彩的部分。两个“颠公颠婆”,一个不顾一切地赌,一个不顾一切地攒。李大有负责做梦,钱浅负责算账;李大有负责往前冲,钱浅负责兜底。但钱浅不是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男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算计,自己的底线,自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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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分析得透彻:“钱浅同样具有事业抱负与出色的工作能力,随口便能规划出一张事业的发展蓝图,但她太重得失,李大有又太不顾得失”。这两个人在一起,注定是互相折磨,也注定是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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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雯演一个见钱眼开、精明干练的钱浅。凭借自己强大的塑造角色的能力,让钱浅像附着在她身上,和她灵肉一体。
在《银狐》里,女性角色大多是牺牲品——白羚为段绍祥而死,颜如玉被段绍祥利用。但在《马场大亨》里,钱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主人。她爱李大有,但她不会为了李大有放弃自己的原则。这种“不恋爱脑”的女性塑造,在那个年代的港剧里,是极其罕见的。颠公颠婆,人间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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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钱浅,李大有的生命中还有个女人。那就是蔡少芬饰演的钟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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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大有的另一个红颜知己。她是钱浅的闺蜜,单纯善良,与钱浅合伙开公司,因投资失败负债累累。她一直在等一个等不来的人。她“单纯善良,但幸亏她遇上的是好人,不然我真的担心她的性格会害死她”。
钟爱玲这个角色,在剧中被钱浅的光芒完全盖过。但她代表了另一种爱——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默默付出的爱。她可以为了李大有付出所有,但李大有心里始终放不下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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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艺龄(梁佩玲)饰演的宋小蓝,是赌王刘兆明的女儿。应该是梁艺龄最美的一部电视剧了,从未发现她这样好看过”。她的角色“单纯有钱女,内心有点癫狂和叛逆”。但也有人评价她的角色“太过低幼和童话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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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艺龄在这部剧里“很洋气,美过任盈盈”,可惜角色工具性太强。她是三个女主角中戏份最少的,存在感也最低。
韦家辉的“癫”:从《大时代》到《马场大亨》,再到告别:《马场大亨》是韦家辉在TVB的最后一部戏。
拍完这部剧,他就转战大银幕去了,拍了《一个字头的诞生》《暗花》《神探》。电视剧领域的韦家辉,就止步于此。不然还会有更多好的剧集品鉴
有人说这部剧是《大时代》的“姊妹篇”。从风格上看,确实一脉相承——同样的天马行空,同样的癫狂过瘾。
但《马场大亨》比《大时代》更“疯”。《大时代》里方展博最后赢了,坏人得到了惩罚。《马场大亨》不——它不给你“善恶有报”的痛快,它只给你一个“疯子必死”的宿命。但这部剧“比《大时代》有更长更多的长镜头和对白”。
有网友分析说:“韦家辉喜欢宿命论,善恶到头自有报,但是《马场大亨》不是讲宿命的”。《大时代》讲的是“因果”——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马场大亨》讲的是“燃烧”——你烧得越旺,灭得越快。
《马场大亨》的结局,是全剧最让人“意难平”的部分。
李大有集结各富豪资金,准备在大陆兴建马场。但“上面严禁赛马赌博化”的一纸传真,让耗资四十多亿的马场毁于一旦。计划告吹,伙伴蒙受巨大损失。更致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信任的每一个人都在背着他刮钱。一个靠“相信”活着的人,发现所有人都在骗他——对他来说,这比破产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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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大有和郑继凤被人枪杀。他倒在血泊里,弥留之际,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发梦王。他笑了,呼唤着发梦王的名字,跟着它一起奔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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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说:“我宁愿相信,李大有弥留之际是无憾的,与发梦王一同奔向死亡,在这一刻,他是最清醒的”。
《银狐》的结局,段绍祥被两个小人物杀死,死得憋屈、不甘。而李大有的死,是一种“圆满”——他终于可以去那个发梦王所在的世界了,一个不需要算账、不需要背叛、不需要清醒的世界。
韦家辉用这部戏为他的电视生涯画上了句号。剧中的李大有,大概也是那些年香港人自我想象的身份形象——神经质、精明、有胆识、有点暴发户的老粗霸气,还有能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本事。李大有仿佛就是香港人的写照:打不死、乐观、疯狂、孤注一掷的赌性。
这部剧看过的人几乎都称“神剧啊!!!从头颠到尾,赌到最后一无所有”。还有人说:“李大有先生,他是真正的发梦王。敢赌,敢搏,输得起,洋溢着永远都可以翻身来过的理想主义。直到最后一集,最后一分钟,他都在相信奇迹来临,笑着死去”。
我分享的都是自己喜欢看过的剧,你们有什么好剧也可以推荐一下 大家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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