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羡慕阿姐有两个竹马。
一个是少年将军，一个是经纬丞相。
便问阿姐能不能让一个给我？
阿姐笑眯眯揉着我头顶问：“眠眠想要哪一个？”
前世我手指在他们中间摇摆不定。
阿姐便让我和他们猜拳定胜负。
输的人便是我夫君。
小将军急红了眼，次次赢我。
唯有丞相谢云辞最后一局偷偷放水，输了比赛，娶了我为妻。
成婚后，我追着谢云辞转悠。
学着阿姐那样吟诗作画，努力讨好他。
又一次闹出笑话后，我遭到谢云辞的训斥，躲到了书房里偷偷哭。
我看到他书桌上没有寄出去的信：
“我答应你放了水，娶了桑眠。”
“来生可否换我陪你共度余生？”
重来这一世，又听见阿姐这样问我。
我手指一抖，默默收了回来。
“这两个我都不想要……阿姐，你还有更好的吗？”
阿姐诧异了一下，揉过我的发顶，轻声问我：
“眠眠，我的这两个竹马还不够好吗？”
“这个是沈清，威远侯府家的小将军，性子直率，满腔热忱。”
“另一个叫谢云辞，出身勋贵世家，年纪轻轻便胜任丞相，沉稳持重……”
这两个确实都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
我揉着裙角，老实地回答：
“他们都太好了，我配不上。”
阿姐笑了起来，眉眼粲然，像是天上的朝阳。
她牵住我的手，向我保证：
“只要你与他们猜拳，赢了他们，谁敢不履行诺言？”
“我压着他们，也必须娶你！”
我拧着眉头。
明明什么也没吃。
可嘴巴里，还有心底都苦得难受。
我从小就处处比不上阿姐。
十岁那年。
阿姐骑的马突然发了狂，我为了保护阿姐。
被马蹄踢中，流了好多的血，命悬一线。
好不容易救活之后，脑子就没那么聪明了。
阿姐愧疚了好多年，一直想要补偿我。
可我过了及笄的年纪，因为脑子不好，也无人上门提亲。
阿姐便想找个知根知底的，照顾我一辈子。
前世，我提了一次，羡慕姐姐有两个竹马。
姐姐大度得很。
就让他们两个与我猜拳。
“眠眠赢了你们中的谁，便娶她为妻。”
“我妹妹很乖，你们不管谁娶了她，都要将她照顾好！”
“让我妹妹掉一滴眼泪，我都饶不了你们。”
阿姐真心实意为我考虑。
不管是沈青，还是谢云辞都是与她一起长大的，最是了解。
他们两个无论容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才放心将我托付出去。
可我实在不懂隐藏心思。
小将军沈青望着阿姐，急得一双眼睛微红。
次次都轻而易举赢了我。
等到了谢云辞。
他比沈青看上去温和多了，谦谦如玉。
阿姐定下规则，怕我赢不了，便让我三局两胜就行。
谢云辞赢了我一次。
只要再赢我一次，便能让我输个彻底。
可就在这时候。
阿姐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咳了一声。
谢云辞僵了一瞬。
片刻迟疑，出错了手指。
让我赢下了两局……
谢云辞过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猜拳的手。
他僵硬着身体，强迫自己没有回头看阿姐一眼。
抬起温润如画的容颜，柔声向我道：
“愿赌服输。”
“既然是我输了，我便会娶你，决不食言。”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试着喜欢你桑家二小姐……”
我怔怔地望着他。
谢云辞的声音太轻柔了。
我像是尝到了糖画一样。
嘴里冒着丝丝的甜味。
成婚之后。
我总喜欢围着谢云辞转悠。
天上飘来了一朵彩云。
院里的狸奴生了一窝小猫崽。
事无巨细，都忍不住要与他分享。
谢云辞点点头。
神色寡淡，转头又与幕僚商议起朝中政事。
我哪怕受了冷落，也不气馁。
伤了脑袋后，我总比旁人更加胆小一些。
夏雷滚滚。
我害怕地不敢闭眼，抱着被子，赤着脚跑进了谢云辞的卧室。
“阿辞……”我努力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可眼泪还是往下掉。
“我怕雷声，我想跟你一起睡。”
才沾到床铺。
就被谢云辞推开了。
屋中没有点灯，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冷硬的嗓音，像是一块坚冰。
“桑眠，你总要学着长大。”
我小声迟疑地问他：
“可是姐姐说……我成婚之后就有了夫君，就能和他一起睡了。”
谢云辞沉默了许久。
骨节攥得作响。
他声音干涩：“你姐姐真这么说过？”
我点点头：“我不说谎。”
怕谢云辞还要赶我走。
我连忙保证：“我只占你床榻一点点地方，睡在你脚边就好了……”
谢云辞抬起手，摸了摸我头顶。
他说：“眠眠，乖，我们和其他的夫妻不一样。”
可能是我太笨了。
我不明白，我和谢云辞与其他夫妻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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