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作为2003年伊拉克战争前夕的五角大楼战略策划人员,我曾问过一个远不如部队调动、空袭或入侵计划引人关注的问题:取得初步胜利之后会发生什么?
军事规划者专注于击败萨达姆政权。而我始终担忧的是战后局势。即便我能接触到高层规划讨论和机密评估,我仍然认为,人们对战斗结束后本该出现的和平局面做出了太多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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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疑问在周日再次浮现。当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宣布,美国和伊朗已达成一份谅解备忘录,结束近四个月的战争。他授权立即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解除美国海军封锁。正式签署仪式定于6月19日星期五在日内瓦举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将担任东道主。
枪声正在平息。外交官们重返谈判桌。受此消息影响,石油期货价格下跌4%,股市上涨。这些进展不容忽视。
伊朗籍货船“图斯卡”号引擎室冒出浓烟——这是2026年4月20日,美军因其违反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令而向其控制室发射导弹后的景象。
但历史告诉我们,结束一场战争与确保持久和平并非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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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值得称赞,他将冲突带到了这一节点。他原定于今天(6月15日)抵达埃维昂莱班参加6月15日至17日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势头正盛。去年,他因不断升级的冲突提前离开了加拿大的G7峰会。今年,他带着宣布冲突暂告结束的消息抵达。
经济代价极为惨重。霍尔木兹海峡自2月底以来实际上已被关闭,扼杀了全球约20%的石油供应,每天约2000万桶。美国通胀率在5月份达到4.2%,为三年来最高水平,几乎完全由伊朗封锁造成的能源冲击所驱动。
国际海事组织确认,自冲突爆发以来,霍尔木兹海峡及其周边至少发生了46起针对国际航运的袭击。重新开放海峡是目前最直接的经济缓解措施。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表示,他对达成的协议表示欢迎,并强调必须“坚定地”落实。他强调:“霍尔木兹海峡必须永久且不受任何限制地向自由航行开放。”他还指出,伊朗必须“可核查地”终止其军事核计划。即便是质疑这场军事行动的盟友,也无法令人信服地否认已经取得的成就。
特朗普已在G7峰会上安排了与马克龙以及埃及、卡塔尔、阿联酋和印度领导人的双边会晤,这些地区伙伴的默默合作使这项协议成为可能。卡塔尔和巴基斯坦担任主要调解方;沙特阿拉伯提供了关键支持。这一联盟是真正的外交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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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应该看清这份协议的实质:这是一次战略暂停。
这不是批评。战略暂停或许正是当前所需的。但暂停不等于解决方案。
特朗普值得称赞,他将冲突带到了这一节点。
谅解备忘录将停火延长60天,包括在黎巴嫩境内,在此期间将进行核谈判。一位高级行政官员证实,伊朗已承诺“无限期永不获取或发展核武器”,这一承诺如果得到核实和执行,将超越奥巴马时代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所取得的成就。制裁解除与履约挂钩。从纸面上看,这些条款是强有力的。
黎巴嫩问题是目前最直接的复杂因素。以色列并未参与谈判。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周一宣布,无论任何协议条款,以色列国防军都不会撤出黎巴嫩、叙利亚或加沙。据报道,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直接告诉特朗普,以色列不认为自己受黎巴嫩条款约束。即使在协议宣布当天,真主党仍向以色列北部发射了无人机。
该协议并未解决危机。它只是暂停了危机,并创造了解决危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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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应该关注什么?
第一,霍尔木兹海峡是否真正保持开放——不仅是不再被封锁,而是获得商业航运信任,油轮以正常数量通过?伊朗关于通行费的矛盾声明、清除水雷的必要性以及航运业不愿恢复过境的表态都表明,重新开放将面临争议。
第二,伊朗是否接受可核查的、永久性的核活动限制,包括确认拆除浓缩基础设施和充分的检查员准入?特朗普周六表示,该协议将消除伊朗的浓缩铀库存。而他周日的声明却完全没有提及核计划。这一差距至关重要。
第三,地区暴力是否真正减少,还是从一个战线转移到另一个战线?以色列明确拒绝遵守黎巴嫩条款,这种分歧曾导致之前的协议崩溃。
第四,该协议能否熬过60天窗口期,并产生第二份具有约束力的协议?许多停火持续数周。但能产生持久解决方案的少之又少。2015年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德黑兰最终破坏了它)是相关的先例。抱有希望是合适的。天真则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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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不是由日内瓦的签字仪式、有利的市场反应或Truth Social上的帖子来衡量的。成功取决于冲突的根本原因是否得到解决,从而降低未来战争的可能性。
正如我在五角大楼多年所学到的,军事行动可以取得显著成果。但确保随后的和平始终是更大的挑战。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总统在朝鲜战争后就明白这一点。我们在2003年4月占领巴格达后痛苦地吸取了这一教训。
特朗普总统最终可能会将这项协议视为他最重大的外交政策成就之一。我真诚地希望他能做到。
他今天抵达G7峰会时可谓顺风顺水。但定义他遗产的问题不在于他是否结束了战事。而在于未来60天内构建的架构是否比德黑兰的野心、以色列的独立判断以及该地区长期吞噬外交框架的历史更为强大。
枪声或许正在停止。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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