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叔父替你尽了父亲之责,替你操持公主府。”
“她虽然只有长史的品级,却比你更像我的父亲。”
“如今母亲愿意接你回府,是给你体面,你却不该闹得大家难看。”
我听笑了。
十年不见,个子长高了,脑子却半点没长。
“裴明珠,你今年十五了吧?”
她不明所以:“是。”
我点点头:“也不小了,怎么说话还像三岁没断奶?”
裴明珠脸色涨红:“你……”
柳云之赶紧拉住她:“驸马,明珠还小,你何苦同孩子计较?”
“你要怨,就怨我好了。”
我点头:“放心,少不了你。”
“孩子养成这样蠢笨,你责任最大。”
柳云之立刻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他最会这一套。
只要一咳嗽,陆澄凝便觉得全天下都欺负了他。
果然,陆澄凝脸色一沉。
“裴清衡,十年静思,竟没磨掉你半分尖刻。”
我笑了:“毕竟佛祖也不是谁都敢渡。”
陆澄凝大怒:“裴清衡,你放肆!”
我毫不在意:“陆澄凝,你别忘了,你今日过来,是求我署押。”
“求人办事,就把姿态放低一些。”
“别再拿出那副施舍的样子,晦气。”
陆澄凝大概没想到,十年不见,我不但没有被磨平脾气,反而比当年更加尖刻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你胡说什么?”
“当年是你病得厉害,大师说要静养,不宜见外人,我才让你来地宫静养的。”
“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慢慢吹落桌上的木屑,不禁笑出声。
“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就可以将地宫大门落下三道锁,连太医进门给我看病都不允许?”
“为了我好,那我给你写的一百三十七封信,没有一封都送不到你手里?”
陆澄凝愣了一下:“什么信?”
“第一年,我问你何时接我回府。”
“第二年,我问明珠为何不来看我。”
“第三年,我病得快死了,求公主府送个太医来。”
“第四年,我知道没人会来了,便开始记账。”
“香火钱,药钱,守门侍卫的封口钱,送信人的买路钱,还有柳长史派人来搜我私房的次数。”
“陆澄凝,你猜我记了多少?”
陆澄凝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柳云之。
“公主,我发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柳云之眼眶瞬间红了,立刻跪下发誓。
“驸马,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我不过是个长史,哪里有本事插手地宫的事?”
“这些年我日夜替驸马抄经祈福,明珠病了我守着,公主头疼我伺候。”
“驸马一回来就说这些,是要逼死我吗?”
说得真好。
十年过去,他演技倒是长进不少,说咳嗽就能立刻咳嗽。
我只觉得腻味。
可陆澄凝却心疼得将人搀扶起来.
柳云之顺势拦住陆澄凝的肩膀,低声轻咳起来。
这关,他就过了。
我刚要开口,里间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你要死就去远一点。”
“别脏了我爹爹门前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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