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盒保胎叶酸和孕妇钙片还在搁板上。
他拿出来顺手搁在桌上,和那盒发酸的快餐并排放着。
“明天你去哪?”
“得去求人借钱。”
他搓了下后颈。
“到处都不好张嘴。”
我没再说话。
他先回卧室睡觉了。
等到他呼吸变沉,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产检的资料都在里面。
我抽出那份流产手术知情同意书。
笔尖落纸的声响,比他的呼吸还要轻。
次日清晨,小腹阵痛更频繁了。
我需要去买药。
下楼走到银行的ATM机前,插入附属卡。
屏幕弹出四个字:账户冻结。
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谢景行昨晚什么都没提。
在他的逻辑里,冻结这张卡,既能防我查流水,又能断了我的花销。
我站在机器前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一克拉,当初他跪在五百人面前套上去的。
“以后我的钱你随便花,买杯奶茶都得刷我的卡,让我有参与感。”
那时候他眼睛里的光真不像假的。
我走进街角典当行。
店员用放大镜看了很久,给了三千二。
我攥着这三千二去买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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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出来时,外头日头正毒。
公交站没有顶棚。
我站在那儿等车,视线开始发黑。
一辆轿车从路口开过来。
半开的车窗里,女人端着冷饮,正偏头娇笑。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撕开吸管,替她插进杯口。
是谢景行。
他用我的附属卡额度养着她的饮品,用我的空调养着她的二十六度。
而我站在没有遮挡的路边,衣服已经拧得出水。
车开远了。
我没有追,用当戒指的钱叫了辆出租。
下午四点,门被敲响了。
是谢景行的初恋,周盈。
她提了一只环保袋,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一团衣服。
“嫂子,听景行说你们手头紧。”
她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这些是我要丢的旧衣服,你别嫌弃。”
衣服散发出一股樟脑丸的气味。
她踏进门槛,刚站了两分钟就拿手当扇子扇。
“哎呀,连个空调都没有?这也太热了吧。”
弯腰放袋子的时候,手包拉链没合严。
一张折叠的发票滑出来,落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
某奢侈品牌购物小票,金额二十万整,购买人一栏:谢景行。
日期上周三。
上周三他跟我说去劳务市场找零工。
周盈伸手来拿,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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