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被岳母撵出门,初六老婆来电要10万,我平静开口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今年三十二,在县城建筑公司干技术员,月薪到手八千出头,结婚六年,年年过年都像过劫。
年前腊月二十八,老婆林梅就跟我念叨,说今年弟弟要订婚,岳母那边压力大,让我过年红包多包点,从往年的五千涨到六千。我当时正在擦厨房的油烟机,手上全是油污,嗯了一声没反驳。不是我钱多烧得慌,是结婚这六年,但凡涉及她娘家的事,我但凡说半个“不”字,家里至少要冷三天。
小舅子林浩比他姐小六岁,打我跟林梅谈恋爱起,就没少跟着沾光。上大学的生活费是我们补,毕业换手机八千多是我转的,去年跟人合伙开奶茶店赔了三万,也是林梅偷偷从我们存款里拿的。我不是没意见,可每次一提,林梅就红着眼圈说“我就这一个弟弟,我妈不容易”,说得多了,我也懒得吵,总想着日子是我们俩过,忍忍就过去了。
大年初二那天,天阴沉沉的,刮着北风。我拎着两瓶海之蓝、两箱纯牛奶,还有给亲戚家小孩准备的红包,跟着林梅回她娘家。进村的时候还碰见几个发小,笑着跟我打招呼,说“姑爷又来拜年了”,我也笑着应,心里其实有点发紧——往年初二岳母总得旁敲侧击挤兑我几句,今年林浩要买房,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
进了堂屋,果然一屋子亲戚。二姨、三舅妈、还有岳母的几个老姐妹,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嗑瓜子边聊天。岳母坐在主位上,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老丈人咳嗽了一声,她才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来了啊,坐吧”。
我把东西放在墙角,刚坐下端起老丈人递的茶杯,茶还没沾嘴唇,岳母“啪”地一声就把瓜子皮拍在了桌上。
“王磊,我问你,浩浩买房首付差十万,你姐跟你说了吧?”
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头说:“妈,林梅跟我提了一句。你也知道,我们俩就这点死工资,前年刚换的车,房贷每个月还两千多,手里实在没那么多闲钱。”
“闲钱?”岳母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满屋子人瞬间都安静了,齐刷刷看向我,“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女儿嫁给你六年,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要你十万块钱给弟弟买房怎么了?你这点工资都攒哪儿去了?是不是偷偷贴补你爸妈了?”
我压着火气解释:“妈,话不能这么说。这几年林浩换手机、交房租、开店赔钱,哪次我们没帮?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总不能把家底都掏空给他买房吧?”
“掏空怎么了?那是他舅舅!将来我们老了,还得靠浩浩摔盆打幡呢!你一个外人,当然不心疼我们家的事!”岳母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角拎起我带来的酒和牛奶,几步走到大门口,“哐当”就扔在了门槛外。
酒瓶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牛奶箱摔破了一个角,白花花的奶液渗了出来,淌在满是炮仗皮的地上。
“我告诉你王磊,今天这十万你不答应,就别进我们家的门!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抠门小气、没本事的穷女婿!”岳母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冲到头顶。满屋子亲戚有的劝“别生气大过年的”,有的抱着胳膊看热闹,没人真上来拉一把。我看向林梅,她站在人群边上,手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一句维护我的话。
那一瞬间,六年里所有的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可奇怪的是,我没生气,也没吵。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瓜子皮,走到门口弯腰把那两箱东西捡起来,酒盒摔瘪了一块,我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
老丈人追出来,拉着我的胳膊说“小磊你别往心里去,她就这脾气”,我摇了摇头,说“爸,没事,我先回去了”。
我就那么拎着摔瘪的酒和漏了的牛奶,在全村人看热闹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出了巷子。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我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村口打车,手被礼品袋的提手勒出两道红印子,愣是没觉得疼。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没回头。也没给林梅发消息,她也没找我。
从初二到初五,整整四天,我们俩没说一句话。
她住在娘家,一个微信、一个电话都没有,好像当众把我撵出门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一个人在家,日子过得反倒清静。早上起来煮点粥,中午随便炒个菜,下午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电影,晚上跟发小出去喝两杯。有人来拜年问起林梅,我就说她娘家有事多住几天,半句没提被撵出来的事——男人嘛,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初三晚上,我翻了翻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从微信到支付宝,一笔一笔的,大多是转给林梅,再由她贴补娘家的。去年中秋给了五千,岳母生日买金镯子花了八千,林浩考驾照交了三千,去年冬天岳母家换暖气又是六千……我找了个旧本子,趴在餐桌上一笔一笔算,算到最后,数字停在十四万七千二。
快十五万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点了根烟。烟灰掉在本子上,烧了个小窟窿,我才反应过来。
六年,我拼命干活,加班熬夜跑工地,舍不得买件超过三百块的外套,舍不得抽二十块以上的烟,攒下的钱,大半都填了那个无底洞。结果换来了什么?大年初二,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被岳母像撵狗一样撵出来。而我的老婆,全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坐在客厅抽了半包烟。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电脑,写了离婚协议。
房子是婚前我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算下来,补给她三万八。车是婚后买的,归我,我再补她两万。存款没多少,一人一半。算得明明白白,没占她半分便宜。
初五下午我就把协议打印出来,叫了个同城快递,寄去了岳母家地址。
寄完我下楼吃了碗羊汤,浑身暖乎乎的,心里反倒踏实了。
初六那天工地上有点事,我去盯了一上午,下午四点多才往回走。车停在楼下,我刚熄火,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老婆”两个字,我盯着看了两秒,接了。
电话刚接通,林梅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里还乱糟糟的,能听见岳母的大嗓门,还有林浩嚷嚷的声音。
“王磊,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十万打过来?浩浩今天订房,首付差十万,人家售楼处说今天不交定金就作废了!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出,不然咱们没完!”
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跟这六年里每一次要钱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我欠他们家的,好像我天生就该给她弟弟当提款机。甚至,连初二把我撵出门的事,她半个字都没提,一句道歉都没有,上来就要钱。
我靠在车门上,风刮得耳朵有点凉,脚边有个空矿泉水瓶,我无意识地用脚尖踢了一下。
我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离婚协议我初五寄过去你妈家了,应该今天就能到。共同财产我都算清楚了,该给你的五万八,下周我凑齐打你卡上。”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林梅的声音一下子尖了:“王磊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我妈说了你两句?你至于吗?我告诉你,你别拿离婚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今天十万块钱你必须打过来,不然我真跟你离!”
“我没吓唬你。”我看着远处楼底下小孩在放摔炮,慢悠悠地说,“十万没有。你弟买房跟我没关系,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儿子。以后你们家的事,别找我了。”
“王磊你疯了!”岳母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估计是一直在旁边听着,“你敢跟我女儿离婚?我告诉你,离了婚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女儿白跟你六年!你必须赔我们青春损失费!”
后面还有一大堆骂人的话,难听的很。我没听下去,直接按了挂断。
然后把林梅的微信、电话,还有岳母、小舅子的联系方式,一股脑全拉黑了。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我揣着手机,转身去了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面馆。老板跟我熟,抬头问:“下班了?还是老样子?”
“嗯,牛肉面,加个卤蛋,多放辣。”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辣椒油是老板自己熬的,香得很。我拌了拌,低头大口吃,辣得额头冒汗,浑身都暖透了。
吃到一半,面馆的电视在放春晚重播,小品演得热热闹闹的。我抬头看了两眼,突然就笑了。
结婚六年,每年过年都小心翼翼,看岳母脸色,哄着林梅,顾着她娘家的情绪,从来没好好吃顿安生饭。没想到今年最踏实、最舒服的一顿饭,是离婚说出口之后,自己一个人吃的牛肉面。
吃完结账,十五块钱。我扫码付了款,推门出去。
天已经擦黑了,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风还是有点冷,但吹在脸上,已经不觉得刺骨了。
我慢悠悠地往家走,兜里揣着钥匙,家里有暖气管子,有没看完的电影,还有安安稳稳的日子。
至于那十万块,至于那段糟心的婚姻,就当是做了场六年的梦。
醒了,就该往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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