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20亿人，杀了上万人，妻子当晚自杀，他拿了诺贝尔奖

1868年12月9日，弗里茨·哈伯出生于德国布里斯劳一个犹太商人家庭。

父亲经营染料生意，家境殷实。哈伯从小在化工厂和实验室之间穿梭，对化学反应着迷。1891年，23岁的哈伯在柏林大学获得有机化学博士学位。

此后的十多年，他在卡尔斯鲁厄工业学院任教，主攻物理化学。

1909年7月2日，卡尔斯鲁厄大学的实验室里，一台小型合成氨装置持续运转。液化氨从管道中滴滴落下。

人类第一次从空气中提取出可工业化的氮肥。

这个实验困扰了化学家们150年。空气中有取之不尽的氮气，但氮分子极其稳定，三个共价键把两个氮原子牢牢锁在一起。传统农业靠粪便、鸟粪和豆类植物固氮，效率低下。

1809年，智利发现了硝酸钠矿藏。全球三分之二的氮肥来自这个南美国家。德国是最大的进口国。粮食依赖进口。炸药原料也依赖进口。英国人封锁海上航线的那一天，德国人意识到了危险。

1909年，哈伯找到答案：600℃高温，200个大气压，锇作催化剂。

氨的转化率只有8%。但他设计了循环工艺——气体在高压下不断反应，氨被不断分离出来。

卡尔·博施接手了工业化难题。两年间，团队进行了6500次试验，测试了2500种配方，最终选定含铅镁促进剂的铁催化剂。

1913年，日产30吨的合成氨工厂在奥堡投产。

化肥养活了全球近一半人口。这个数字是27亿。

1914年7月28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德军在西线受阻，陷入堑壕战的泥潭。英国海军封锁了海上运输线。智利的硝酸钠运不进来。德国的粮食产量开始下降，炮弹供应日趋紧张。

合成氨技术救了德国一命。氨氧化为硝酸盐，军火生产线全速运转。没有哈伯的合成氨，德国撑不过1915年。

1914年秋天，哈伯被授予德军中尉军衔。他向军方递交了一份报告：使用氯气作为化学武器。

氯气是一种黄绿色气体，比空气重，能贴着地面流动，钻进战壕。接触肺部组织后，士兵会在窒息中死去。

军方将领们对此不感兴趣。有人说"不够骑士风度"，有人说"像毒死耗子一样让人反感"。

哈伯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赢得战争，请坚定地进行化学战。"

1915年4月22日，比利时伊普尔。

英法联军和德军在这里对峙了数月，谁也无法推进。

下午5点，德军阵地上5730只钢瓶同时打开。168吨液氯被释放出来。

黄绿色的毒雾贴着地面，在微风推动下飘向英法联军战壕。

第一排法国士兵开始窒息。他们用手抓喉咙，倒在战壕里。有些人试图逃跑，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十分钟后，数千名士兵死亡或濒死。英法联军的防线崩溃了。德军推进了4公里。

这是现代化学战的起点。约15000人中毒，其中5000人死亡。

哈伯从前线回到柏林，晋升为上尉。威廉皇帝亲自接见。

1915年5月1日晚上，达勒姆官邸正在举办庆功宴。

客人举杯祝贺。哈伯穿着新军服，胸前别着勋章。

克拉拉·伊梅瓦尔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她是哈伯的妻子，也是德国第一位获得化学博士学位的女性。1900年，克拉拉在布雷斯劳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婚后，她成了家庭主妇。学术界没有已婚女性的职位。她只能把丈夫的论文翻译成英文。

克拉拉反对化学武器。她认为这是"科学的堕落"，是"野蛮的象征"。

她对丈夫说："如果你真正快乐，就不会做这种事。"

丈夫说毒气能缩短战争，是"人道的武器"。丈夫说她反对战争研究是"叛国"。

客人散尽。

5月2日凌晨，克拉拉拿起丈夫的军用左轮手枪，走进花园。她先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胸口。

儿子赫尔曼发现了她。克拉拉死在了13岁的儿子怀里。

柏林报纸第二天刊登了一条简短讣告："政府参事之妻在丈夫前线作战期间，于达勒姆开枪自杀。"

没有提到化学武器。没有提到伊普尔。

哈伯在妻子死后第二天离开柏林，前往东线部署对俄军的毒气攻击。

他说："科学属于全世界，但首先属于德国。"

伊普尔之后，交战双方都开始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氯气、光气、芥子气相继登场。整个一战期间，化学武器共造成约9万人死亡，120万人受伤。

1918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德国战败。哈伯被列入战犯名单。他躲在瑞士乡下半年，蓄起胡子，隐瞒身份。

一个月后，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1918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弗里茨·哈伯。获奖理由：合成氨。

英法科学家强烈抗议。物理学家卢瑟福拒绝与哈伯握手。

瑞典科学院的回应只有一句：哈伯使人类摆脱了对天然氮肥的依赖。这是对全人类的贡献。

哈伯接受了诺贝尔奖。

此后数年，哈伯重建威廉物理化学及电化学研究所，使其成为世界顶尖的科研机构。他试图从海水中提取黄金，帮德国偿还战争赔款。失败了。

他还主导了用毒气熏蒸仓库消灭害虫的研究。这项技术后来被改造成了齐克隆B——一种氰化物气体。二战期间，纳粹用它杀害了数百万犹太人，其中包括哈伯的多名亲属。

1933年1月，纳粹上台。

哈伯是犹太人。他的研究所被强行改组。他的名字被要求改为"犹太人·哈伯"。

1933年4月30日，哈伯发表声明反对种族政策。没有用。他被迫流亡英国，在剑桥大学担任访问教授。

1934年1月29日，哈伯在瑞士巴塞尔去世。心脏病突发。终年65岁。

他临终前正在前往巴勒斯坦的路上，那里正在建设一个新的国家，准备接收流亡的欧洲犹太人。

哈伯留下了两份遗嘱。一份关于科学。另一份关于克拉拉。他要求把自己葬在克拉拉身边。

27亿人靠他的技术吃饭，上万人死在他开发的毒气下，妻子当晚开枪自杀，他拿了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