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玻璃墙反射的阳光太亮,亮到周然差点没看清——沈薇的手和另一个男人的手扣在一起,像两根无意间缠绕的藤蔓。那一刻他脑子里蹦出的不是什么狗血台词,而是订婚前夜她说的那句:“秦朗是我发小,你别多想。”原来十指相扣也可以被归类为“别多想”。
后来的一切都很快。删微信、拉黑、退群、搬家,像是按下人生重启键。最讽刺的是,北京的房子退租那天,房东阿姨还念叨:“小两口吵架啦?床头吵床尾和。”他拎着纸箱进电梯,才发现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根本没打算解释。
上海的梅雨季节比北京温柔。新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地铁末班车的冷气混着雨味,他突然在车厢玻璃里看见自己——没哭,就是眼睛有点红。第二天照样六点起床给阳台上那盆薄荷浇水,绿叶子在晨光里颤啊颤的,像他心里某个结痂的伤口。
学做饭是从煎糊第一个鸡蛋开始的。油锅起火时他手忙脚乱,突然笑出声:原来一个人连厨房灾难都能独自收场。后来能完整复刻出沈薇最爱的糖醋小排那天,他尝了一口,齁甜,顺手倒进垃圾桶——原来味觉也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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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顾清羽是在科技展。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本宣传册,指尖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那天他们聊的全是冷门技术,散场时她说:“你身上有种……台风眼的感觉。”后来他才懂,那是被摧毁过的人特有的平静。
一年后回北京出差,在便利店排队买关东煮。秦朗排在他前面,转身时咖啡洒了半杯。对视三秒,谁都没提沈薇。最后秦朗先开口:“她去年结婚了。”他“嗯”了声,弯腰帮捡滚到脚边的鱼丸。出门时夜风吹散关东煮的热气,他突然想起上海阳台那盆薄荷,早被他养成了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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