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蒋璟璟
日前，媒体报道了陕西蓝田县67岁农妇梁婶（化名）的遭遇：她家麦田上的一棵女贞树因为孤立矗立在田头而在网上走红，被网友称为“孤独树”“白鹿原电影树”，几周内，博主、摄影师和游客蜂拥而至，路旁的车一度排了数百米长。人群蜂拥而至，踩坏麦田。无奈之下，梁婶只好砍掉了这棵树的枝叶，可没想到来看的人更多了，令人哭笑不得。（澎湃新闻）
浪漫、文艺的另一面，也可能是粗鄙、野蛮。一颗野树的奇遇记，置于流量系统的风起潮涌间，尽显荒诞与魔幻。围绕这棵树的创作，借着各种空灵的镜头、精致的构图，迅速出圈。短视频平台上，它成了爆款，激发了一波波伤春悲秋的抒情，这之后，各路打卡者纷至沓来，线上线下的大联动，喧嚣沸腾而势不可挡。置于这种洪流之下，67岁的梁婶显得格格不入，她既无法汇入这种情绪、抓住这波流量，又因为被糟蹋的麦子而长吁短叹。理解不了，抗争不过，无可奈何。
网红流量，从来就是这样，猝然而霸蛮。这里面，又夹带着太多的造化弄人。有人机关算尽，各种炒作造梗而石沉大海。有人天降富贵，什么都没做反而“躺赢”。可是，所谓泼天富贵就真的是“富贵”、躺赢真的是赢吗？之于此，梁婶大概有不同意见吧。其实要真说起来，“流量的泼天富贵”，本来就是个太过自负、太过自我感觉良好的提法。它隐含的潜台词是，流量就是好的，是天赐机缘，是必须抓住的——顺着这个逻辑，若是因为流量出了乱子，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被网红的闪电劈中，主人公一般都会想着做点什么，顺势表演、赚一波再说。可偏偏，梁婶不吃这套，一种“不可救药”的古板、迟钝，却也难得可贵的纯粹、朴实。网红时代，这样不care、不迎合的“老派人类”，实在是不多了。太多人都会熟稔地切换到“媚众”“宠客”“听劝”的姿态，来自从成为“流量造神”的一环，推波助澜。而梁婶则是反感的、抗拒的，骂骂咧咧的，甚至不惜砍树来回应一切。如堂吉诃德大战风车一般，无力而又悲壮。
所以，哪有什么“泼天富贵”，有的只是被算法和博主们选中的对象，有的只是流量系统提交的“合作策划案”，看你接不接受。你若从了，那么便是识时务者。你若不从，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很强硬，很残酷！为了打卡孤独树，网友们在梁婶家的麦地，踩出了一条近一米宽的“路”。面对质问，有人居然反呛“这是路，不是地”。流量过处，碾压一切，何其悍然。而像梁婶这样的流量不合作者，又该如此自处，又该由谁来守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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