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周总理特意点名见一位重要人物,入门前要求签名,那人却仅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1956年初夏,南通郊外一名年轻军医抱着被眼镜蛇咬伤的战士冲进简陋的蛇伤门诊,门口贴着三字“季蛇药”。老人抬头瞧他,没多问,只说一句:“先熬汤,再上粉。”几分钟后,褐褐药浆送入口中,半小时后,病人转危为安。消息很快传到北京,“民间竟有如此奇术?”有关部门连夜致电,请那位行医半生的游方郎中进京参加传统医药调查会。
这位老人便是季德胜,时年55岁。生在1901年的他,童年在宿迁破庙里长大,六岁丧母,十几岁随父季明扬沿江走村串巷。那时江南水网密布,水蛇、蝮蛇出没,乡民被咬后往往无计可施,父子俩扛着药篓,撑一叶小船穿行阡陌,换得一碗饭资。父亲临终前只留下一个蜡封布包和一句话:“守住它,救人。”
民国年景,游医地位卑微,执照、铺面、学堂都与他无缘。为了给病人找药,季德胜常在深夜举着桔黄灯盏钻进芦苇荡,手腕上常挂着被咬的疤痕。“疼吗?”同行问他,“疼,可命要紧。”这是他年轻时最常说的话。
到了抗战最艰难的1942年,他在苏州摆摊替商贩治蛇伤,日本商人黑木三郎闻讯,带着两只皮箱拜访他。“一万大洋,药方给我,如何?”黑木笑意盈盈。季德胜只淡淡回了句:“这药救人,不卖。”夜色降临,他背着药箱搭上一条小船,借着灯火悄然离城,秘方随之远去,只剩那两只皮箱空落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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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国家急需整合民间医药资源。1956年,江苏省卫生厅专程邀请他出山,条件是由政府为他在南通中医院开设蛇伤专科,他却提出无偿交方,只求“多救人”。专家们拆开那包传了五代的蜡封,看见十余味草药配伍,竟与现代血清治疗并不冲突,更可迅速控制蛇毒出血。消息上报后,引来中央关注。
1958年6月的一天,人民大会堂气氛凝重。与会专家在名单旁郑重签下姓名,以示对医学报告负责。轮到季德胜,他只是把毛笔横卧纸上,拉出一条歪歪斜斜的墨痕。有人低声提醒:“季老,签名字。”他笑了笑,“我不识几个字,这一划,算我这条命搭进来的印记。”总理闻言,起身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字写得好,不必客气,救人的手最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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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湖北空军某部传来急报:中尉飞行员朱宝祥训练时被竹叶青咬伤,常规血清难以控制。卫生部连夜致电南通,请求季德胜支援。他当时高烧未退,仍拎着药包登上火车。抵达武汉已是凌晨,他没顾喘息,连熬两剂汤,八天后,朱宝祥拔掉输液针自行下床。“季老,我能再飞吗?”“天高地阔,你去吧。”这段对话,在机场医务室外传为佳话。
进入70年代,季德胜的蛇药被制成粉剂、片剂,送往广西、云南、海南的基层卫生所。一份内部统计显示,仅1965年至1975年,依靠“季德胜蛇药片”治愈的毒蛇咬伤患者超过五万人,抢救成功率由战前的五成提高到九成以上。传统方药经现代工艺改造,走向了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象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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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他依旧每天清晨进山辨草,午后在院里烘晒蛇蜕。邻居孩子好奇围观,他随手抓起一条枯藤讲药理:“草木有情,取之救人,别轻视地上不起眼的东西。”1981年冬,他在病榻上握着徒弟的手:“方子给了国家,手艺不能断。”说完这句,他闭上双眼,享年81岁。
多年过去,江南雨巷的瓦当长了青苔,南通中医院的蛇伤专科却仍在接诊。玻璃柜里,那张“横划签名”的老旧卷宗被妥善保存,旁边静静陈列着一只褪色的药篓。参观者不多,却总有人驻足,轻声念出他的名字,然后想起那句曾让无数人活下来的古老叮嘱——“先熬汤,再上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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