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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我把热腾腾的饭菜推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热气后面，那双眼睛里的灰霾，好像被这人间烟火驱散了一些。他拿起筷子，没什么话，但扒饭的力气又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他默默检查面包车，按了按轮胎的气。我追出去，将几个还烫手的煮鸡蛋和一瓶水塞进他随身的布袋里。“路上垫垫。”他接过去，那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掌握了一下我的手。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努力地、有些笨拙地向上弯了弯，然后转身，发动了车子。
晨光里，那辆载着水果也载着生活重量的面包车，快速地驶了出去。它不再只是祥子那辆逃不脱厄运的洋车。它是我丈夫的战车，简陋，但前方有等待他的客户，身后有等他回家的灯火。
路很长，也很艰难，但只要轮子还在转，只要这平凡的日子里还有一顿热饭、几个鸡蛋的温暖，生活就压不垮一个愿意用双手去担、用双脚去量的人。
他或许成不了时代的弄潮儿，但他是我和孩子心里，最踏实的那座山。祥子最终消失在旧北平的风雨里，而我的丈夫，会在每一个黄昏，披着一身尘埃与星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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