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笑了:你以为呢?唐罄那点心思时哥还能摸不透?
还是时哥会调教,周临安语气里全是佩服,找老婆就得找这种——看得住门,守得住人。
傅清时坐在餐桌前,蛋已经吃完了。
听着这些话,嘴角弯着。
很是受用的样子。
我吐了一口气,从餐厅走了出来。
和傅清时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晚上陪我回老宅吃饭……
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客厅安静下来。
我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先把事办了。
傅清时愣了一瞬。
目光落在女方签字栏,没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换作以前,我会红着眼眶把纸撕了。
哭着说傅清时你凭什么说离就离。
没一番拉扯,这事没那么容易成。
傅清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急什么?不是说了等真真胎像稳了再办么?
我等不了。我说,下午两点,你来不来?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唐罄,他把协议推回到桌子中间,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也不想等我醒了,我换了一种说法,又反悔,把协议撕了吧?
气氛僵了几秒。
许真真忽然从楼上下来。
姐姐,你别着急,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被人说成私生子而已。
……离婚,可以等我胎像稳了再说!
她说着,眼眶居然红了一圈。
看起来比我还舍不得这段破烂的婚姻。
傅清时看了许真真一眼。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配上那句别着急,像一根针扎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他傅清时什么时候轮到被别人催着离婚了?
唐罄,你以为我不敢签?他忽然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
周临安在旁边急了:时哥——
闭嘴。傅清时头都没抬。
签完,他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放。
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的笑:
我说到做到——在场所有人也都给咱们做个证。
等真真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复婚。
他站起身,凑到我耳边。
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亲昵:
你是我傅清时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女人,外面那些货色,哪一个比得上你?
这个孩子,以后给你养,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养,嗯?
我轻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他宠我的方式。
我什么都没说,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门。
许真真的声音细细软软地飘出来:
时哥,姐姐她……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
傅清时烟叼在嘴里,没点,也没回答。
原先的计划里,是离婚不离家。
这栋别墅,我依旧有居住权。
如今我离开,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但那也不会影响结果。
你这小东西,他偏头看了许真真一眼,你姐姐走了,你心里偷着乐吧?
哪有啊!许真真瘪了瘪嘴,又打趣人……我的教养不允许我破坏别人的婚姻……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像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白花。
瞬间让傅清时没了脾气。
好了,别哭,不逗你了!
许真真比其他的小姑娘聪明多了。
她不会发小作文挑衅我。
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宣示主权,说什么他现在在我身边。
她就是一副我是来加入你们的的天真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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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傅清时就会觉得她委屈极了。
我也遇到过比她更年轻漂亮、更有个性的姑娘。
可她们太急了。
急着要他表态,急着要我退出。
只有许真真,不急不闹不争不抢,挺着肚子住进来。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我亲妹妹还亲。
她做到了所有前任都没做到的事。
……
下午一点五十,我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
给傅清时打了第九个电话。
这次接通了。
你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傅清时的声音很随意:陪真真产检呢,走不开。你等会儿,我忙完就过去。
我说了,约了两点办离婚。
离婚又不会跑,他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等真真做完检查再说,挂了。
等。
又是等。
我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来办离婚的夫妻。
有人哭红了双眼,有人面无表情。
我以前也那样哭过、撕心裂肺过。
然后在他的心软下,换来了不离婚的奖励。
可今天,我要的奖励,不是这个。
工作人员喊了下个号。
我找到律师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王律师,帮我走诉讼离婚。材料我下午发你
当晚,傅家老爷子几经催促,我还是回了趟老宅。
路上一直在想: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说他儿子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说他逼我离婚?
还是说我已经准备走诉讼了?
人情这东西,有时比官司还麻烦。
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老爷子顿了一下:清时呢?
他忙。我说。
忙?筷子往桌上一搁,什么事比自己老婆还重要?
我没吭声。
老爷子跟我爸是过命的交情,年轻时是一起拼过命的。
他一心想两家联姻,但傅母不愿意。
嫌我家世差,因为我生了一场大病,又觉得我八字不够硬。
是傅清时不肯放手。
一个人跑去城南广济寺,在寺门口的石阶上一级级跪上去。
九十九级,膝盖磨得稀烂。
他跪在佛前说:我可以不和唐罄在一起,只求她好好的。
知道这事后我大哭一场。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冲在前面,而我总是自卑地往后缩。
那次之后,我拉着他的手说:我不躲了,你想娶,我就敢嫁。
后来病真的好了。
我主动跟他回家。
傅老爷子高兴,把名下期权的三分之一转给我当嫁妆。
说是给傅家人看的,给我个保障。
那时候我以为最大的坎是傅清时的妈妈。
现在看来,外人,从来就不会是一段感情的阻碍。
正想着怎么开口,门推开了。
傅清时搂着许真真走进来,看见我时一愣。
老爷子脸一黑:混账东西,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傅清时搂着许真真坐下,语气轻松:爸,吃个饭而已,至于么!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唐罄,你先回去。
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他又凑过来小声补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才带她来的,今天是她的主场,嗯?
我笑了一声。
主场。
他给一个女人撑场子,撑到还没离婚就带回家见父母了。
以前我以为他对许真真也只是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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