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华结束半个月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美方即将在《联邦公报》发布公告征集公众意见,正式启动中美贸易委员会筹建流程,目标是推动两国约300亿美元非敏感商品实现关税减免。不到48小时后,美国财长贝森特在巴黎公开表示:特朗普政府并不急于延长将于11月到期的美中关税休战协议,目前形势稳定。
贝森特还强调美国经济过度依赖包括中国在内的竞争对手,吹捧特朗普“叫醒了美国”。美方这种看似自相矛盾的表态,暴露的是华盛顿不愿妥协的深层意图。
格里尔宣布启动的程序,是落实5月中美元首会晤成果的关键步骤。在特朗普访华期间,中美双方同意成立政府间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双方原则同意在贸易理事会项下讨论同等规模产品对等降税框架安排,规模各为300亿美元或更多。对双方商定的彼此关注产品,有望适用最惠国税率甚至更低。美方启动公众意见征询,是为确定具体降税商品清单作准备。
美方将200架波音飞机订单和每年170亿美元农产品采购与贸易休战进行了区别对待,波音订单和农产品采购将独立推进,不受贸易谈判整体节奏影响。这种切割设计使美方能够在不承诺延长休战的情况下,先拿到商业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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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这两步棋精准配合:用贸易理事会筹建的动作,来掩盖贝森特的“不急于延期”,用商业订单的推进,抢先保障自身自身利益。
贝森特声称“不急于”延期的理由,一是双方今年晚些时候还有时间续签,二是目前形势稳定。但仔细看来,这两个理由都不成立。中美之间经贸问题的核心争议点是税率,美国对华平均约23%的关税,远高于其对其他国家约10%左右的水平,这个基本盘并未改变。11月休战到期后,如果美国不续签,中方相关反制措施也将恢复,美方此前争取到的市场稳定将不复存在。现在的“形势稳定”,是建立在关税休战的基础之上的。
中方明确表示,希望美方信守承诺,未来无论以何种理由加征或替代对华关税,美对华关税水平都不能超过吉隆坡经贸磋商联合安排的水平。这个要求设立了一道上限。贝森特曾表示,中国已接受美国通过新的301条款关税恢复此前关税水平的安排。如果“此前水平”指的是23%左右的综合税率,那么这个上限就是吉隆坡安排确立的基准。中方真正的要求不是“关税必须归零”,而是“关税不能超过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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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为什么美方一边推进300亿美元降税,一边不愿承诺休战延期?原因在于这两件事的定位不同。300亿美元降税是贸易理事会机制下的具体技术操作,美方将其定位为“定向减免”,仅适用于非敏感商品。从商品类别看,预计纳入的将是烟花、家居用品、玩具、服装鞋类等低端消费品,以及部分消费电子附件、非敏感工业零部件。
也就是说,美方愿意降税的商品,是在美国国内已基本不生产、对中国不存在竞争威胁的领域。降税的代价几乎为零,但换来的是对华经贸机制化管理框架的建立。而休战延期:暂停24%对等关税,是更高层面的战略工具。一旦承诺延期,美方手中最有效的关税施压杠杆就失效了。贝森特“不急于延期”的背后,是美方希望在更长时间内保留这张牌,用于其他领域的博弈。
那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美方用零成本的定向降税,换取了中方在波音飞机和农产品采购上的商业利益,同时仍把对等关税的延长作为保留施压工具。300亿美元降税并非普惠,而是精准施惠:选择那些美国已经不再生产、纯粹依赖进口的商品类别。
这种降税不会损害美国国内产业,相反,它降低了美国消费者的生活成本。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这确实意味着部分出口商品的关税成本下降,但这种下降是建立在美方对等降税原则框架下的,中方同样需要开放约300亿美元规模的市场准入作为交换。换句话说,300亿美元降税的实质是双方各拿出部分商品进行关税对等下调,它不是一个单方向的“恩惠”,而是双向的市场准入交换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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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既然承认无法改变中国模式,为何还要保留对等关税这个施压工具?美方的逻辑是,贸易理事会是日常管理机制,而对等关税是应对冲突的备用工具。如果休战协议到期后美方不续签,对等关税将恢复,届时贸易理事会的正常运转将受到冲击。两套机制之间存在结构性冲突。
这种矛盾或许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暴露。目前,美方最关注的是11月APEC峰会前中美关系的整体稳定。贝森特说“不急于延期”,但话里也承认“双方今年晚些时候仍有时间续签”。真正的考验在11月,届时双方领导人可能在深圳APEC峰会再次会面,休战是否延期将见分晓。
中方清楚美方这套操作,也清楚11月休战到期的压力。在美方宣布启动贸易理事会筹建的同时,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表态称,双方经贸团队将保持密切沟通,商定具体安排并尽快推动实施。中方没有因美方“不急”而乱了节奏,仍在按部就班推进机制建设。
更深层的应对在关键资源领域。中方在稀土等关键矿产出口管制问题上未做实质性让步,这意味着美方在关键矿产供应安全上的关切,并未在这次磋商中获得解决。这个缺口,将成为中方在后续谈判中的重要对价筹码,尤其是在中美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运行后,围绕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议题的博弈还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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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在此次磋商中反复强调“希望美方信守承诺”,这不是简单的礼貌性表述。回顾中美贸易战历程,美方单方面加征关税、退出协议、启动调查的记录历历在目。在吉隆坡安排中,美方暂停了24%对等关税,但暂停与取消之间有本质区别。美方至今未承诺未来不会重新加征这些关税。
中方要的是制度化的约束。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的设立,正是这种制度化的第一步,一旦日常磋商机制运转起来,违约的政治成本就会升高。长远来看,中美经贸关系不太可能回到2017年之前的状态,对等降税300亿美元是一个起点,但后续机制能否稳定运行,取决于美方是否愿意放弃关税作为谈判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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