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文|王治刚
下班了，带着一身疲惫回家。走过大桥，行至步行街，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撞入眼帘。这孩子十来岁，戴着红领巾，正用脚踢一个纸盒。我以为他踢一脚就算了，哪知他并没太用力，把这盒子控制在脚边，不让它滚远。待盒子停稳后，他又上前轻轻地踢上一脚。
显然，男孩是把这纸盒当成玩具了，他目光专注，压根就没感觉到我的存在。我跟在他身后，一会儿，一段石梯挡在纸盒前面。我心想，他肯定会去把它拾起来，拿到石梯上去。哪知，我错了，只见他用双脚把盒子夹住，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上跳。待来到石梯上的平台，他累得直喘气。我朝他竖起大拇指，他竟有几分得意，冲我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我问他：“小朋友，你踢这盒子，不觉得没意思吗？”他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叔叔，你说错了，踢盒子可有意思了。这么说吧，跟踢足球差不多。”恍惚间，在我眼前，地上的纸盒竟变成了足球，那小男孩成了球场上的健将。那一刻，我的看法变了，盯着男孩脚下的纸盒，我的思绪回到自己的童年。
那时，我也十来岁，放学回家路上，我常从路边找来一块石头，轻轻一踢，石头顺着地面滚出去，我就跟在后面追。追上后又补一脚，那石头不断往前滚，我的心里有享不尽的快乐。有时，石头会顺着山坡滚下去，滚到水坑里，寻不到了。我也不恼，再拣一块新的，从头玩起。记得有一次，我竟然把一块石头从学校踢回了家中，平日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到家，那次竟然用了一个小时。母亲说我太费鞋，她不知道，这鞋经常跟石头较劲儿，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叔叔，你在想什么呢？”男孩脆生生的声音把我从记忆中拉回。我说:“你让我想起我小时候，那时，我也爱踢着东西往前走，你说得没错，的确很有意思。”男孩向我招招手，让我上前去踢一脚那纸盒。我响应他的召唤，走上前去，看着那盒子，轻轻地踢了一脚。如今想来，那一脚踢得真过瘾，刚才身上那份疲惫，竟偷偷地溜走了。
我想，这便是童真吧！它从不是孩童的专属，一句纯粹的话语，一个简单的游戏，就像那年我踢回家的那块石头，一直安静地躺在记忆里。
(作者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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