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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阴影,再度笼罩在美国与以色列对抗伊朗的政治博弈之中。美以两国此前未能实现更迭伊朗政权的目标,如今便将赌注押在伊朗经济即将崩盘上:美方认为,经济危机会迫使大量伊朗民众走上街头,最终推翻现政权。
受战火拖累,再加上美国实施海上封锁,伊朗当前处境比以往更为艰难。华盛顿对此心知肚明,持续向德黑兰施压,要求伊朗重启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伊朗必须权衡长期经济封锁带来的所有后果,判断本国究竟能承受多久美方的打压。伊朗方面则认为,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对美国经济造成的伤害,远大于本国工业受损、港口遭封锁的代价。眼下伊朗的核心考量是:能否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以此换取对手更多让步。
封锁已导致伊朗石油出口收入锐减。由于原油仓储空间告急,伊朗甚至面临油井被迫关停的风险。伊朗官方呼吁民众节约燃油、电力与生活用水,这也意味着经济困境已经从石油码头、工厂,蔓延至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
国内重点工业部门遭受重创,本币汇率跌至历史低位,超百万伊朗人失去工作。近几周,大米、肉类、面包、奶酪等主食价格飞涨,民众生活负担陡增,政府也不得不极力防范此前通胀引发的街头抗议再度上演。
伊朗总统佩泽希基及国内务实派人士清楚,想要维持社会稳定,就必须遏制经济持续下滑,这也让经济困境成为伊美谈判中的核心议题。
佩泽希基周三在德黑兰工商会发言时表示:“当下主战场就在经济领域。经济一旦溃败,整个国家也将随之倾覆。”
英国《金融时报》对伊朗经济现状展开分析,受访专家普遍认为当地局势正急剧恶化。波斯交易所与市场基金会执行董事埃斯凡迪亚尔・巴特曼格赫利杰指出,若冲突持续,伊朗经济将陷入深度下行通道,后续很难恢复,这也促使伊朗产生谈判意愿。
按照华盛顿的设想,美方希望与伊朗达成协议:伊朗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重启油气全球运输;作为交换,美国放松乃至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双方若能就此达成共识,便可争取更多时间,逐步商讨解除全面制裁、伊朗核计划等更深层次的难题。
但伊朗强硬派高层不愿为达成协议做出重大妥协。他们既要杜绝未来再遭袭击的可能,也绝不能让美以带着胜利姿态结束这场对抗。
多位伊朗及阿拉伯国家官员表示,伊朗政府其实也希望解除封锁,因为长期封锁会让经济危机彻底失控。一名伊朗官员透露,战争初期,石油出口与基础商品进口尚且正常,经济得以勉强维系;而在美国开始封锁伊朗港口往来船只后,局面彻底扭转。
这名官员直言,战争无法无限期持续下去,依靠民族热情支撑的全民支持也终有上限。
《华尔街日报》走访了伊朗普通民众,经济困境已然彻底改变当地人的生活。德黑兰一名 38 岁的艺术家因全国断网数月丢掉工作,如今通胀压力让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即便网络限制逐步放宽,情况也并未好转。
她坦言,生活必需品价格一路飙升,物价毫无征兆地轮番上涨,日常生活变得动荡不安。今年 3 月,一磅当地常见的利格万奶酪售价约 45 万土曼(折合 3.4 美元),如今同款商品价格已涨到 80 万土曼。(土曼为伊朗日常流通货币,1 土曼 = 10 里亚尔,民众使用该货币可避免动辄数百万里亚尔的繁琐计算。)
“所有人都在发愁:今天买的东西,明天又要花多少钱?” 她说道。
分析人士称,封锁持续越久,伊朗承受的压力就越大。资本经济研究公司测算,伊朗现有可用外汇储备,仅能支撑战前三个月规模的进口。
一旦石油出口持续中断,伊朗可选择的应对方式寥寥无几,此前因通胀、汇率问题爆发的街头骚乱,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该机构在最新客户研报中指出:伊朗当局需要做出权衡 —— 是为了军事与地缘目标,硬扛长期经济困境;还是承担代价,避免经济持续疲软引发新一轮社会动荡。
伊朗官方也愈发坦然地承认国内面临的严峻压力。总统佩泽希基近期坦言,伊朗如今石油出口受阻、税收承压,各类行业难题层出不穷。国内燃油输送设施遇袭后,石油部长呼吁全民节约燃油。官方媒体也多次号召民众减少用水、用电与汽油消耗。
德黑兰省供水公司发言人贝赫纳姆・巴克希表示,所有公私机构都必须安装节水设备、严控用水量,当地即将迎来干旱季,供水形势不容乐观。
5 月 26 日,伊朗政府发言人法蒂梅・穆哈杰拉尼称,政府正考虑加大补贴力度,保障民众购买力。她也正视了民间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呼吁民众相信政府解决经济问题的努力。
尽管国内压力重重,但伊朗在对外谈判中依旧手握重要筹码。
事实证明,战火重燃会重创美国、区域经济以及全球能源市场,削弱华盛顿的谈判优势,也会倒逼特朗普政府急于促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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