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视线便定格在我手上的血迹上。
怎么回事?
周砚之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眉头紧锁。
林浅浅眼眶说红就红,委屈地凑上去。
砚之哥哥,我不小心踢到了箱子,碎了几个垃圾,姐姐却骂我是狗……
周砚之看了看林浅浅,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真丝手帕,动作轻柔地替我包扎伤口。
如瑰,一套旧茶具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若喜欢,我明天让人从欧洲拍卖会带一套古董回来补偿你。
你作为女主人,说话别那么难听。
他说的理所当然。
仿佛在他眼里,我母亲的遗物,和那些可以用钱买到的商品并无二致。
我疏离地抽回手,好。
周砚之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复杂,干脆转移了话题:
今天去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一点小毛病。我随口敷衍。
我并不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
为了掩人耳目,我以静心休养为由,搬去了庄园深处的副楼。
周砚之对此极为受用。
在他眼里,曾经骄傲的周太太,终于学会了懂事和大度。
他愈发肆无忌惮,带着林浅浅出入各种场合。
外界都在传,周太太失宠了,周总要扶正那个小秘书。
我每天喝着顶级燕窝,看着账户里不断打入的补偿金,安心养胎。
直到有一天,我正在核对名下资产的转移进度。
管家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太太,不好了!先生要把您后院那片玫瑰园推掉!
我手一顿。
那片玫瑰园,是我和周砚之刚结婚时,他亲手为我种下的。
那时他信誓旦旦地说,我是他心尖上永不凋零的红玫瑰。
我披上外套,慢慢走到后院。
推土机已经开进来了。
周砚之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对林浅浅耳语。
林浅浅指着那片碾入泥泞的玫瑰,笑得灿烂。
砚之哥哥,向日葵真的能种活吗?我最喜欢向日葵了。
周砚之语气宠溺。
只要你喜欢,冬天我也能让它开花。
我走到他们身后,看着满地残红。
为什么要推掉?
周砚之回过头,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片玫瑰种了五年,土壤都板结了,开出的花也不如从前好看了。
向日葵朝气蓬勃,寓意好。等花开了,我让人挑最漂亮的送去你房里,好不好?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利落地凌迟着我们的过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向日葵挺好的。
周砚之看着我的笑容,心里莫名一突。
他伸出手,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转身离开。
当晚,我联系了私人律师。
拟定离婚协议。周砚之婚内出轨的证据我已经打包发给你了。
另外,启动资产转移,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摸了摸已经隆起的肚子。
周砚之,我这朵旧日玫瑰,不会再为你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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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浅怀孕了。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正在做孕妇瑜伽。
管家立在一旁,神色尴尬,欲言又止。
太太,先生说……让您今晚去主楼一趟,有事商量。
我擦去额头的薄汗,平静地点头:知道了。
晚上,我走进主楼客厅。
周砚之坐在沙发上,林浅浅靠在他怀里,手里端着一碗药汁。
见我走近,周砚之拍了拍林浅浅的手背,示意她坐好。
如瑰,你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没有说话。
周砚之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严肃,但语气依然温和。
浅浅怀孕了,两个月。
恭喜。
我淡淡吐出两个字。
周砚之显然被我的冷淡噎住了,微蹙的眉宇间闪过烦躁。
在他看来,我这副毫不在乎的姿态,远比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更让他棘手。
浅浅体质弱,医生说这胎不太稳,需要静养。
副楼那边环境清幽,我看你打理得很不错……你搬回主楼,把副楼让给浅浅养胎吧。
我看着他,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副楼是我为了躲避他们,自己出钱重新装修的。
里面每一处细节都是按着我的习惯布置的孕妇设施。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给他的小三腾地方。
我拒绝。
我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极淡。
周砚之皱起眉头,显然是很不满。
如瑰,你别闹脾气。你身体健康,住哪里都一样。浅浅不一样,她怀的是周家的长子。
长子?
我垂眸看向自己被宽大毛衣遮住的肚子,里面也是他孩子。
这世上的事,真是讽刺得可笑。
身旁的林浅浅抽泣起来,楚楚可怜:砚之哥哥,算了吧。在这个家,姐姐要是不愿意,没办法的……
这番委曲求全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周砚之的自尊。
他脸色一沉,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沈如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作为周太太,你应该有容人之量。如果你不愿自己收拾,我会让佣人代劳。
你懂事些,周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仰起头,定定地审视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他到现在还笃定,我会为了周太太的头衔,咽下所有的屈辱吗?
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好。
周砚之的眉头瞬间舒展,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如瑰总是最……
他话没说完,我已干脆的转身,走出了主楼大厅。
身后,是林浅浅娇滴滴的笑声。
回到副楼,我没有惊动任何人,拉出了行李箱。
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件。
我又收拾了几件轻便的换洗衣服进去。
最后,将那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床头柜上。
夜深人静。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座困了我五年的庄园。
夜风很冷,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资产已经转移,孩子安然无恙。
周砚之,你这根烂黄瓜,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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