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车友群组织周边自驾游，周野主动来接我。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打理得利落。
“走吧！今天带你去见见他们。”
周野替我拉开副驾门。
“你不是总说我带她不带你吗？”他俯身替我系安全带，“今天就带上你。”
我心里清楚：他不是带我进他的圈子，而是把我推到汪语茉面前，让我学会接受。
十几辆车排成一排，引擎声此起彼伏。
汪语茉看见我，眼睛弯起来。
“嫂子真来了啊？野哥可以啊，终于把家属带出来了！”
“不过，你坐野哥副驾会不会害怕啊？不像我，刹车声越响越兴奋。”
车友们起哄，周野皱了下眉。
可她已经笑着拉开副驾门。
“我开玩笑的，嫂子别紧张。我就是怕你不熟山路，等会儿急弯多，得我看着。”
周野揉了揉鼻尖：“语茉熟路，你先坐后面，别多想，安全第一！”
后座，山路，急弯。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掐住了我的喉咙。
那天的雨夜山路，父母坐在后座，我开车。
山路湿滑，我只记得刺耳的刹车声，翻转的视线，母亲被血泡肿的眼眸。
救援灯在雨夜里晃来晃去，我的家也晃散了。
彼时，我不是只会做美甲的秦仪。
我跑过青训赛，拿过奖，教练说我胆子大，反应快，只要继续练，迟早能进职业队。
父亲也说：“我女儿开车，比我稳。”
可一场车祸，把所有话都撞碎了。
陈年旧梦让我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周野却以为我在闹。
他拉住我的手：“秦仪，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做，就是换个座位。”
“你要是真害怕，等会儿我开慢点。”
汪语茉已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冲我挥手。
“嫂子快上来呀！放心，我帮你看路！”
车门关上，我坐上后座。
城市被甩在身后，山路慢慢抬高。
刚开始，周野确实开得不快。
他从后视镜看我：“还好吗？”
我望向窗外：“慢一点。”
“好。”
可汪语茉很快拿出手机开直播。
镜头对准前方山道，又扫过周野握着方向盘的手。
“兄弟们，野哥带我飞！今天这条路超爽！”
弹幕刷得很快，汪语茉笑得更兴奋。
“野哥，前面那个弯你以前不是压得特别漂亮吗？来一个呗！”
周野皱眉：“别闹。”
“哎呀，慢慢来多没意思。”她把镜头凑近，“不会是嫂子在车上，你就不敢了吧？”
这句话一出，车载对讲里也有人起哄。
“野哥，别怂啊。”
“嫂子坐后面呢，给嫂子展示一下。”
我盯着前方路面。
昨晚下过雨，阴影处还有水痕。
我忍不住开口：“前面湿滑，别压弯。”
汪语茉笑容淡了点。
“嫂子，你别紧张，这条路我们跑过很多次了。”
我重复提醒：“路面有水。”
周野从后视镜里看我，眉心压着不耐。
“秦仪，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别扫大家兴。
“我有分寸。”
结果车身忽然一甩。
轮胎擦过湿滑路面，世界猛地倾斜。
那场雨夜的刹车声，母亲的尖叫，玻璃碎裂声，全都扑回来！
我抓住安全带，呼吸一下比一下浅。
我听见自己在说：“停车……”
可没人听清。
汪语茉先尖叫起来：“野哥！”
周野稳住车后，第一反应是伸手抱住她。
“没事没事，我在呢。”
他解开安全带，半个身体都侧向她。
我仍在后座，耳边嗡嗡作响。
想开车门，却使不上力。
过了好一会儿，周野才回头看我。
他见我表情古怪，立刻皱眉。
“她都吓成这样了，你就别再甩脸色了！”
我怔怔望向他，他还在絮絮埋怨。
“大家出来玩，气氛好好的，你别总那么紧绷。”
我低头找到搬家公司，把地址发过去。
后天上午，麻烦准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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