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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苦难堆里走过来的唐兴润,终于在他40岁时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那年他在工地偶遇小彩妈,没过多久就把她娶回了家。“我从小没家,这下终于圆梦了,以后干啥都有劲儿了。”那件事发生之前,唐兴润时不时地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心里像抹了蜜的他整日乐乐呵呵的,连街坊邻居都跟着他高兴了许久。“他从小命苦,谁也没想到啊,好日子刚过没几天家就散了,主要现在还有个女娃,才上小学。”说起小彩家的情况,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和几年前一起为唐兴润高兴一样,如今乡亲们却都在为这个小家担忧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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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爸也是个苦命人,十岁那年,爹娘先后离世,他很小就成了孤儿。乡亲们看小彩爸可怜,平日里对他没少照顾,经常是东家叫去吃顿饭,西家送一件保暖的衣裳,小彩爸就这样吃着百家饭一天天长大了。“他没有自己的家,土坯房就是他的窝,也没有父母,老大岁数也没娶上媳妇儿。”小彩爸成年后就一直在外打工,因为没人给自己张罗婚事,所以小彩爸年近四十了还一直单着。对于娶妻生子的事他连想也不敢想,直到四十岁那年,老天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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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兴润在工地上认识了妻子,很快就把小彩妈娶回了家。这在村里可谓是一件大喜事,大家伙都为唐兴润高兴,第二年,小彩呱呱坠地,为此唐兴润还办了一场酒席,把能叫来的乡亲都喊来吃了女儿小彩的满月宴。“我从小没了爹娘,是大家伙帮衬,我才有了今天,以后我得好好干,一是养活老婆孩子,二是这恩情大家伙容我慢慢还。”
那天唐兴润喝得上了脸,终于有了家,还有了娃,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知足和干劲。等小彩的稍微长大了一些,唐兴润就出门打工了,每个月按时把工资一分不留地寄回家,虽然很苦,但唐兴润却乐在其中,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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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一岁半那年,在外打工的唐兴润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彻底改变一家子命运的噩耗。“阿润,快回来,你媳妇儿不好了!现在别人看着娃娃呢。”唐兴润心里咯噔一下,等他坐车赶到家时,妻子已经盖上了白布被安置在了院子中央。原来小彩妈突犯癫痫,身边又没人,等乡亲们赶到,小彩妈抽搐了几下人就咽了气,一旁的小彩还在拽着妈妈的袖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妻子的突然离世对唐兴润的打击是致命的,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有时抱着小彩,看着妻子的照片说着听不懂的话,说着说着又哭了。起初那两年,唐兴润还能生火做饭,但随着小彩越来越大,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神智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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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年起,小彩就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妈妈没了,爸爸疯了,留给她的只有灶膛里填不完的柴火和喂不完的控制病情的白药片。“来,爸爸,把这个药吃了,吃完好好在家待着,不许乱跑。”唐兴润犯病的时候,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必须跑出家门折腾到筋疲力尽,然后等小彩找半天把自己接回家。
最严重的时候,他就像不认识人一样,连小彩的话也被当作耳旁风,那时就算是小彩也只能躲起来,等爸爸折腾完,才敢上前安抚,喂药。“爸爸,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丫头啊,我还给你做饭吃呢,你忘了?”缓过神儿来的小彩爸头上大汗淋漓,看着眼前的女儿,他有时候会哭,可过了一会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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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一分钱是挣来的,因为压根儿就没有劳动力,小彩和爸爸的生活来源,全靠两人的政策补贴和乡亲们偶尔的接济。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小彩很小就学会了花钱,爸爸的药片,家里的柴米油盐,自己的本子文具,全都靠每月几百的津贴支出。
“这孩子太懂事了,她自己在家做饭,也做不好,身上穿的也都是别人给的衣服,有时候有人给她送点洗衣粉,送点油,冬天时候她家邻居帮着把煤块给领回来,就是烧着炉子屋子里也不暖和。”家里的日子太苦,邻居们经常会伸出援手,可生活是自己的,有些苦只能小彩一个人熬着,熬习惯的小彩,已经感觉不到哪里不一样,就是有时学校要的东西,小彩手紧交不上会急得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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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小彩爸通过吃药,在情绪稳定的时候,还能和小彩说说话,这是小彩唯一解闷的方式,有时爸爸许久不犯病,小彩的心里都美滋滋的。她知道爸爸的病不会好了,但这是小彩在世上唯一的至亲,可以后呢?初中、高中,要带着爸爸一起走吗?现在日子已经够苦,以后的花销越来越大,这些还够吗?怎么能念好书又能照顾好爸爸?12岁的她本不该考虑到这些问题,但从小彩记事起自己就已经丢掉了选择的权利。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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