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死后，母亲将我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看到了我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周牧野。
也翻出了我藏在枕头下的抗抑郁药。
就好像只要翻出了一点什么。
我的死就可以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寂静中。
周牧野轻嗤一声。
要不怎么说你们母女俩厉害呢！
拿着抑郁症当幌子，骗我半夜翻墙摔断腿也要去找她！
呵，我还真他妈就信了！
母亲被他的话噎住。
片刻失神后，我第一次看到她为我辩解。
其实那天晚上给你发消息说想不开的人是我，阿宛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之前，一直都想见你把话说清楚！是我把她锁在房间里……
周牧野不耐烦地打断她。
有意思吗？
她让你来编造这些谎话，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还是想着跟我再续前缘？
你转告她！她这种人，当情妇我也嫌脏！
母亲张口，想解释今天结婚的人不是我。
可周牧野已经不耐烦地升上了车窗。
电视台采访是几点？
副驾驶的秘书转头将采访提纲递给他。
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在飞速后退，
周牧野目光落到提纲的其中一个问题上。
周先生，请问你年少时期有没有遇到让你心动到想娶的女孩？
啪！
周牧野阴沉着脸，将提纲扔回前座。
删掉所有关于初恋，校园的问题。
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耷拉着脑袋，闷声笑了笑。
其实六年前，周牧野因证据不足从看守所出来那天。
我偷跑出去见过他。
还带了身份证，和两张车票。
他出来的时候，腿上还包着石膏。
我说要跟他走。
去哪都可以。周牧野，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周牧野远远地看着我，笑声刺骨。
然后再等你妈报警来抓我吗？
这次你们准备给我按什么罪名？拐卖妇女还是强奸？
我沉默了。
只能将一个地址塞到他手心。
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如果想好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那是我唯一尝试过的一次自救。
周牧野看着我的眼神冷的像冰，像是在看仇人。
江易宛，我喜欢上你，是我的错。
可我现在后悔了，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当着我的面，周牧野将纸条撕了个粉碎。
我只能独自去往车站。
就在我进入检票口时，母亲带着警察，堵住了我所有的出路。
回去的路上，母亲将周牧野的消息给我看。
声音尖酸。
引着整个车厢的人都盯着我看。
江易宛，你别傻了！人家压根就没想跟你私奔，就你脑瓜子整天想着人家！
你还要不要脸啊？家人朋友都不要了？就为了一个男的？
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我埋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到屏幕上。
像是听不到她的话。
只反反复复地点开周牧野的语音，放在耳边听。
下午三点二十分，浅川北站。
好好看紧你的女儿，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见到她！
周牧野，如你所愿。
从那天之后。
我们真的再也没有见过。
七点五十分，周牧野跟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走进演播厅。
一分钟后，母亲也跟着走进来。
原定的录播早已经提前改成了直播。
周牧野腾地起身想离开。
却被母亲叫住。
我带了一些阿宛的物品，跟你有关，你不想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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