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当年想买一双皮鞋。”
这是莫言说自己为什么开始写小说时，我听到过最荒诞的理由。
不是理想，不是使命，不是“为时代立传”。是一双皮鞋。
1978年，莫言还在山东老家当兵，每月津贴6块钱。那时候他看到一双皮鞋，三接头的那种，穿在军官脚上锃光瓦亮。他算了算，不吃不喝得攒小半年。怎么办？写小说。因为听说发表一篇小说能拿几十块稿费。
结果写着写着，皮鞋没买成，人成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余华更绝。
他之前是牙医，每天对着别人张开的嘴，拔牙补牙镶牙。他说：“人的口腔是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干了五年，实在烦了。看到文化馆那帮人整天在街上晃悠，问他们干嘛呢，说“找灵感”。这工作好，不用坐班。就问怎么才能进文化馆。答：在报纸上发表作品就行。
余华心想，发表个东西还不简单？就开始写。他不知道什么叫小说，就照着拼音里的“a o e”一样，看杂志怎么写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一年，被退稿了无数次。他爸每天骑自行车经过邮局，看见一摞退稿信，回家说：“今天又有你的。”他不气馁，接着投。投到《北京文学》终于要了，通知他去改稿。他说什么要求？编辑说“结尾要光明一点”。余华说没问题，当场把结尾改成了“迎接光明的未来”。
后来他说：“只要给我发表，让我改得多光明都行。”
你看，一个为皮鞋，一个为不拔牙。
文学史上那些神圣化的叙事，全是后来贴的金。初心的真相永远是粗粝的、具体的、甚至有点可笑的。但恰恰是这种“没出息”的起点，让他们没有被任何宏大叙事绑架。不装，不端，写出来的东西反而有穿透时间的力量。
现在多少年轻人被“梦想”这个词压得喘不过气，好像没个崇高理想就不配活着。你看看这两位，一个想买鞋，一个不想拔牙。
起点再可笑，走着走着，也走出了自己的路。
别把初心想得太高级。能让你动起来的那个念头，不管多小，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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