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中美关系是我们关注的一个焦点,但中美关系真的没那么重要。
中国和日本、韩国、东南亚以及全球南方的关系要远远比中美关系更加重要。这个道理是非常清晰浅显的,因为中美之间的原来经济上的互补性已经越来越弱,竞争性越来越强了。合作空间越来越小了。
对于中国解决自己内部的经济问题来说,美国也起不到太大作用,中国不需要美国的市场。中国自己的体量就足够庞大,解决内部分配、内部需求等问题,本身就已经足够具有世界性了,接下来中美各走各的,各打各的就好。
那种一切向美国看齐的心态,其实是长时间的PUA的结果。
中日韩处境上很相似。东亚的特点是它整体上还没有完全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稳固位置,它还处在一种紧张、动荡、变化之中,但是它还没有板结起来,没有和一套强有力的规则和程序锁死。
东亚地区都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去走完欧美几百年走完的现代化道路,也就是所谓压缩现代性,在这个过程中它必然会经历明显的代际的认知断裂。这些国家和地区一开始是通过制造业上的赶超,通过外贸来获得世界产业链上的比较优势的,是以一种非常的奋斗、非常内卷、非常优绩主义的心态去参与世界市场的竞争的,所以东亚地区的社会压力肯定是比较大的。
现在东亚依然是世界制造业中心,是全世界竞争压力最大的一个区域。优绩主义和资本积累这套逻辑依然有效,它是跟父权制是有很密切的内在联系的,它能造成很严酷的压抑的社会模式,但是恰恰是社会发展阶段造就了这样的竞争模式,因为要追赶,因为别人已经占据了最优势的资源了。
在优绩主义之下,社会内部的价值观会变得非常单一和短视,思维也会变得原子化和狭隘。会面临着思想文化上非常严重的危机和精神内耗,这个是高速发展和追赶的必然代价。
在20世纪的历史,日本形成军国主义,对于韩国、中国等国家造成深重伤害,这有其自身历史文化原因,但它同样也是资本积累危机的结果。欧美进入垄断资本主义后都试图向外扩张、寻找新的市场与新的积累空间,而当内部危机加剧时,它们往往会通过帝国主义、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来转移矛盾。
东亚在没有主心骨的状态下,它 的发展肯定是局部性和依附性的,没有能力走自己的路,是要陷入到一种残酷的竞争模式的,它是会互相内斗、互相仇恨的。现在东亚依然没有完全摆脱这样的地位。
但是中国的发展并不是为了东亚三国在这样一个生态位去进行内部竞争、薄纱,尽管这是欧美乐见的。归根结底来说,中国是要带着东亚和世界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的。
现阶段还是要肯定优绩主义、自由竞争它是依然具有某些积极、正面作用的。现在还不能够放弃,但是它必须是有效的、人本的,也就是不能再把人当成是耗材和资源那样去利用。就是要有所引导,以及要更加克制,这个应该是我们的发展主旋律,也是我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以及优势所在。
新一代的年轻人他们已经对于优绩主义比较厌倦了,但是客观上来说,优绩主义以及非常重视竞争的这种模式,推动了经济的高速发展。而且就是往往喊着反优绩主义、反内卷的这些人,他们是接受了优绩主义的逻辑并将话语权建立在这上面的,他们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他们觉得还不够多,只是想要换更多的好处。
过去的几十年中国处在高速的发展阶段,作为社会大部分成员的广大劳动群众作出了最大的贡献,付出了主要的代价,而且他们的生活目前还处在一个比较缺乏尊严、缺乏保障的状态。
舆论传媒领域的很多人虽然是赢学叙事,但这还是根据对手的偏见在定义自己,还是停留在过去的,没有真正去发现现实的问题,建构自己的一个新的认知,自己提问题,还是在别人留给他的框架之中去进行一个很受限的自我表达,从虚假的普遍主义跳到了同样脆弱的民族主义特殊主义的一端。
中国面临的任务是复杂的,就是用国家能力一方面驾驭资本,一方面利用资本,调动积极性,在这个过程中解决分配和发展平衡的问题。 这两个方面舍弃哪个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看到发展还是是有共同性的,但不一定是线性的,欧美日韩其实不是我们的终点,不是我们向往的黄金天堂。
美国模式完全市场化,抛弃无法带来利润的人群。欧洲陷入经济停滞,底层贫困化,近几十年的全世界的财富分配规则都是有利于富人有利于资产持有者,少数人财富吸纳能力越来越强。
终结历史的社会模式自己很早就被终结了,但沉溺于赢学只会陷入自我放弃的末人心态。
东亚是可以站在欧美肩膀的,欧美早就认识到需要建立一套长期的可持续的正义模式,或者说是叙事,从而获得合法性。西方它用的是它历史上继承下来的启蒙主义、民主自由、程序正义的这套思路,但是这套思路已经非常僵化,它显然已经不足以去面临当下的问题了。欧洲、美国他们的所谓的政治正确、身份政治,所谓的这种看起来很白左的叙事,它其实发挥了一个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的作用,这样的话它让它的社会具有一个最低限度的凝聚力、向心力。
所以这套规范它必须要成为整个社会的具有强制力的共识性的东西,在社会意识层面去扎根,这样才能够调节这个社会成员的行动。这个看起来是后现代主义的,但实际上它是应对后现代主义的一个解决方案,它是要克服那种彻底瓦解的社会前景,然后达成的一种比较低水平的合作方案,因为它已经放弃了通过理性,通过非常严谨的规划的方式去实现一个良好的现代社会的目标,他已经放弃了这个维度的追求,转而把这个社会的发展去交给市场,交给原来占据更多财富和优势的这些群体。
所以说这种叙事它其实对他的社会的团结,对于这个社会的集体行动的能力其实起到一个兜底的作用,在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进行动员的,保留了最后的手段,从俄乌战争中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从这个角度也就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对于假想敌始终保持警惕和忌惮,为什么坚持威权和自由的二元对立叙事。因为这样才能够维持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家能力。这不是傲慢或者愚蠢,而是高度政治自觉的体现。
美国与中国不是意识形态对手。 或者说,中美争夺的应该是人类社会的未来的定义权,应该进行健康的竞赛,共同监管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争取更好服务两国人民,而不是走"实力政治"的老路。
其实到头来。中国跟美国就没什么好聊的。反而日本和韩国更有潜力成为我们朋友,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不会一帆风顺。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