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四年,西南偏远之地。
一根白绫结束了当朝国舅的性命。
死讯报入大明宫,将亲娘舅逼上绝路的当今圣上,当场颁布了绝情的旨意。
整个国舅府的血脉,统统发配到烟瘴遍地的极南之境,嫡系宗族悉数打入奴籍。
单看这波操作,简直透着透骨的邪门。
死者绝非等闲之辈。
那是太宗朝开国功勋之首,也是文德皇后的亲兄长,更是龙椅上那位嫡亲的长辈。
早前若无此人强势拍板,大唐天子的宝座,哪轮得到彼时毫不起眼的晋王去坐。
骨肉至亲又是天大恩人,弄死便罢了,偏要来个满门抄斩,让其子子孙孙永世不得翻身。
坊间多有传言,认定当朝天子是被后宫那位武氏妖惑了心智,沦为受女人操弄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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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全是瞎扯。
撕开那层亲情伪装,你会发现,压根没有半点脑子一热的胡来,桩桩件件全是拨得叮当响的权力算盘。
咱们先退回太宗择储的那段岁月。
那会儿储君谋逆丢了位子,四皇子又步步紧逼。
老皇帝折腾到最后挑了九皇子,明面上夸这孩子心地纯善。
可偏偏没过多久,太宗心里就直犯嘀咕。
瞅着跟前这个接班人,老皇帝只觉得性子过于绵软,怎么瞧都不像镇得住场子的主儿。
另一边,那位身怀隋唐两朝血脉的吴王,倒是一身英气,满眼都是自己早年间金戈铁马的影子。
老皇帝起了易储的心思,暗地里寻来大舅哥托底,大意是问那吴王当接班人成不成,自己有心易储。
若是寻常朝臣,主子既然定了调子,顺着台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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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位国舅爷当场翻脸,顶了回去不说,还扯起一面冠冕堂皇的大旗:质问皇帝是否忘了那皇子的外家背景。
大伙儿早年别着脑袋拼出这份基业,莫非要拱手将这天下奉还给前朝余孽?
此言犹如毒刺,精准命中太宗的死穴。
倘若真让那皇子继位,等于变相承认大唐这江山易主。
这下子,那位英武皇子彻底与大位绝缘。
话说回来,这位权臣真是为了社稷安危操碎了心吗?
他这头盘算的可是自家买卖:那皇子手段狠辣,且非自己胞妹所出。
一旦让其执掌玉玺,自家门楣哪有半点活路?
唯有将最好拿捏的那个推上金銮殿,相权才能长久压制皇权。
敲定大位那日,新任储君搂着亲娘舅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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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这年轻人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并非天家恩赐,而是权臣赏的一口饭。
凭着底下人施舍才穿上龙袍的主儿,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新朝初建,年号更新。
头那几年光景,太极殿议事几乎轮不到新君插嘴。
天子欲点拨几个心腹,国舅爷一句话挡回来:火候未到;天子想出宫散个心,国舅爷又一句话怼回去:圣君当勤政。
金殿之上的百官对着权臣恨不得把头磕到地缝里,瞅见九五之尊反倒只是面上糊弄。
年轻的帝王死死憋着。
熬到登基第四个年头,一桩变故横生,让天子对那位长辈的怨恨,彻底化作了后脊梁骨发凉的胆寒。
那便是震惊朝野的驸马逆案。
皇室天女与夫婿惹出乱子,顶破天算皇家秽闻,砍几个为首的脑袋便可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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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国舅爷行事狠毒,认定此乃百年难遇的好盘口,正好借此拔除心中的肉中刺。
如何下手?
那位权臣立马大做文章,四处攀咬,生生将事态搅成满城风雨,愣是把昔日争夺大位的那位皇子拽入浑水。
连借口都懒得换,照旧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那位无辜的王爷伏法之际,在法场上指天怒骂:匹夫篡权,陷害忠良!
若祖宗有眼,定叫尔等满门不保!
从头到尾,金銮殿上的天子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死死盯着那长辈行云流水般地拿人、过堂、判死、斩首,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节骨眼上,天子豁然开朗,摸到了庙堂厮杀的盖世武功:想让一个政敌彻底从地球上消失,压根无需铁证如山,只要将那顶“作乱”的脏帽子往死里扣便万事大吉。
这堂沾满脑浆的权力启蒙,被年轻皇帝连骨带血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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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轮转,他将这套连招连本带利砸还给了那位长辈。
促使天子彻底撕破脸的导火索,是那桩更换中宫的轩然大波。
为何非要踹掉正宫娘娘?
只因那女子乃是关陇门阀钦定的内寝代言人,护着的是以国舅爷为首的老旧势力。
只要那位娘娘还端坐凤座,深宫内院的牌局就依然由前朝老臣坐庄。
皇帝执意扶持那位武氏女,并非贪图美色,实则是瞧中她门第卑微,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这女子若想在吃人的后宫保住性命并爬上顶端,除了将身家性命全系于天子一身,别无他途。
说白了,这是皇帝亲自开刃的一柄利剑。
为摸清权臣的脾性底牌,天子捏着鼻子干了桩憋屈透顶的买卖。
堂堂九五之尊,竟领着心爱的妃子,肩挑车载着无数金银,登门拜访国舅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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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一个求人办事的末流小吏,舔着脸向长辈讨要恩准,大意是正宫无所出,自己打算抬举昭仪妹妹,望长辈成全。
委曲求全能换来让步吗?
做梦。
那位长辈非但把重礼扔出大门,更是声色俱厉地驳回,端足了老太爷训斥孙子的做派,搬出满嘴的纲常伦理,当庭将天子的脸面扯在地底下踩。
皇帝脸都绿了,咬着后槽牙滚出了那座巍峨的府邸。
既是自家人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了,晚辈自然也犯不着再念及血脉亲情。
索性把心一横,天子准备开杀戒。
想弄死这尊大佛,走正规章程绝无胜算。
显庆四年的初夏,破局的口子撕开了。
东都那边有人递了折子,状告两名中低层文官暗中串联,搞小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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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破事充其量算个官场作风问题,距离大逆不道十万八千里,跟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可偏偏皇帝下了一招绝杀棋:案卷根本没进最高法司的门,而是被火速送到御用恶犬许某的手里。
这条恶犬接了卷宗,哪里会在意那两个小官是否串供。
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引火烧荒,把那尊相国大佛烤成飞灰。
审讯过程粗暴至极:没有废话,直接上大刑伺候,剥皮抽筋地折磨。
嫌犯骨头都被敲碎了,寻死觅活却被拦下。
审案的走狗咧嘴冷笑,放出狠话:求死容易得很,前提是把我想听的词儿背熟了。
要什么词儿?
狗腿子早备妥了戏码:尔等喽啰敢抱团,全赖背后有通天大树遮阴。
那棵大树,非当朝太师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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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绝非简单的结营扎寨,而是图谋掀翻龙椅,重塑金身!
为求一刀毙命,那名小官画押认罪。
这套路似曾相识吧?
简直熟透了。
这活脱脱就是那场驸马逆案的镜像复刻。
昔日太师借着天家女婿的由头,生拉硬拽将异母皇子推上断头台;这会儿,御用恶犬依葫芦画瓢,生拉硬扯把太师绑上死囚车。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那位权臣估计死都猜不到,当年自家首创的构陷神功,竟变成一柄淬毒的回力标,稳准狠地割开了自己的咽喉。
攥着那份触目惊心的口供,紧接着便是天子飙演技的时刻。
大殿之上,皇帝金豆子掉个不停,哀嚎声震天:亲娘舅岂会行那等谋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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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天家大不幸!
哪怕铁证如山,朕又岂能痛下杀手?
诸位爱卿教教朕该怎么走这步棋?
恶犬主打一个默契十足,赶忙接茬唱双簧:圣君慈悲为怀,可作乱乃是诛九族的大过,妇人之仁必酿大祸!
当年汉室之乱便是前车之鉴!
那太师分明是司马仲达再世,主子若再心慈手软,李家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皇帝抹去眼角水光,抛出最后一问:真就半点退路都不留了?
满殿鸦雀无声。
谁敢接茬?
这会儿敢开口保人的,统统是逆贼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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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毒的一手就摆在明面上:自始至终,天子压根没召见过那位长辈当面锣对面鼓地对线。
倘若心里真有半点孝悌之义,若是真信那老臣是被冤枉的,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大可将人喊进殿内过问几句,抑或指派体己人暗中摸底。
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哪来通天的本事差遣当朝国舅?
可皇帝偏不。
这种连堂都不过的直接定死罪,等同于昭告天下:是非黑白早不重要了,主子只要你灰飞烟灭。
御批当场落下:剥夺一切冠带封邑,押解西南恶地。
人刚到流放地,刚入秋的时节,催命鬼揣着皇室的阴狠圣意便赶到了。
老太师何等精明,瞅见来人的瞬间便全明白了,亲外甥压根就没留半寸活路。
这下子,老臣只能寻了根绳子自我了断。
照一般规矩,咽了气也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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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终究是太宗内兄,且有扶保幼主的大功,驾鹤西去后赏个体面,抑或网开一面饶过其家眷,都算正常路数。
可偏偏天子心狠手黑。
旨意一道接一道,太师的嫡子们统统打发到岭南吃毒瘴,本宗族人全数充作官奴。
昔日炙手可热的顶级门阀,顷刻间化为齑粉,再无出头之日。
坊间总笑话那位皇帝软蛋,一生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说白了,细品太师命丧黄泉的始末,你会惊觉龙椅上那位,才是将隐忍与阴毒修炼到极致的终极玩家。
这位天子靠哭戏隐藏夺命尖刀,拿后宫妇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唤疯狗在底下疯狂撕咬,稳扎稳打地清除了所有可能危及御座的权臣。
那些托孤重臣,无一例外被他送进鬼门关,清理得片甲不留。
那位屈死王爷留下的毒誓,终究是落到实处了。
一代权臣走得屈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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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层面看,比窦娥还惨,毕竟没真造反。
可放进权谋大局里量一量,死得其所。
怪只怪他犹如一块巨石,堵死了帝王君临天下的道,且塞得过猛、压得太长。
这便是庙堂搏杀的铁血法则:跪下当狗,或者脑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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