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行李箱踏进柏林老家的门,原本满心都是期待,可真正待了没几天,心里的落差就一点点堆得满满当当。八年没长住,本以为会是熟悉的归属感,没想到全是说不出的别扭。
刚回来那两天,母亲忙着做她小时候爱吃的餐食,烤香肠、煮土豆、抹黄油的面包,摆了一桌子。换做以前,这是她最惦记的味道,可现在拿起刀叉,却觉得口味寡淡,吃两口就没了胃口。她习惯性想喝口热粥、吃碗热汤面,翻遍厨房也找不到食材,只能喝着冰冷的直饮水,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在国内生活久了,她早就习惯了清晨楼下的早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馄饨,随时能买到热乎乎的家常饭;习惯了傍晚小区里热闹的烟火气,邻居笑着打招呼,菜市场里新鲜的蔬菜水果琳琅满目,想买什么抬脚就到,晚上八九点出门,街边依旧灯火通明,买东西、吃饭都方便得很。
可在柏林,街边的店铺下午五六点就陆续关门,周末更是大多歇业,想出门买个生活用品,都要提前计划好时间。晚上出门,街道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少见,再也没有国内那种随时能感受到的热闹与便利。她想跟母亲聊聊日常的琐碎,说说小区里的趣事,可母亲听不懂她口中的邻里温情,也理解不了她习惯的生活节奏,只能敷衍地应和着。
她试着重新融入这里的生活,跟着母亲去超市采购,按部就班地过慢节奏的日子,可心里总是空的。在国内,她有自己的小家庭,有熟悉的朋友,有融入骨子里的生活方式,早上忙着给家人做早饭,白天打理家务,傍晚等着家人回家,一日三餐热气腾腾,日子琐碎却踏实。
如今回到故乡,身边是最亲的母亲,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饮食习惯、生活节奏、社交方式,全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家乡,只是八年的中国生活,早已把她的生活习惯、情感寄托彻底改变。她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可真要让她留下来,重新适应这一切,她做不到,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冷清的街道,再也忍不住,抱着母亲失声痛哭,说出了这句话。眼泪里有对家乡的不舍,有对母亲的愧疚,更有对自己再也无法回归原生生活的无奈。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太多话,她也渐渐止住哭声,只是心里清楚,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她的根,早已悄悄扎在了千里之外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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