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越,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那天加完班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林哥,能不能顺路捎我一程?”
回头一看,是隔壁运营组新来的小姑娘苏晚。她穿着标准的职场打扮,白色衬衫配深色窄裙,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站在路灯下冲我笑。说实话,我入职三个月了,跟她也没说过几句话,也就是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偶尔碰见点个头。
苏晚这个人吧,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舒服。扎个低马尾,戴一副银框眼镜,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说话声音也不大不小,像冬天捧在手心里的热可可。
她住的地方确实跟我顺路,那天我心情也不错,就答应了。
车里一开始挺安静的,我放了点轻音乐缓解气氛。苏晚坐在副驾驶,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憋了一整天终于能松下来。
“累坏了吧?”我随口问。
“还好,习惯了。”她侧头看我,“林哥你怎么也加到这么晚?”
“产品要上线,bug改不完,没办法。”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来也怪,平时在公司见面顶多寒暄两句天气好不好、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咸不咸,这会儿在车里反而聊得深了一些。她说她其实不太喜欢做运营,每天盯着数据看,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但家里的意思是这份工作稳定,先干着再说。
我听了还挺有共鸣的。谁不是呢?
车子开过两个路口,到了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我打开窗户透透气,外面夜风裹着烧烤味钻进来,还有路边摊的嘈杂声。苏晚忽然安静了几秒,我余光瞥见她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轮廓很好看。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在一个转弯之后,进入了一段没什么车的路段。两边是老旧的住宅区,路灯也不够亮,树影斑驳地打在挡风玻璃上,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私密。
就在这时,苏晚忽然动了。
她微微侧过身,手指捏住裙摆的边缘,轻轻地、慢慢地往上撩了一截。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却又透着某种刻意的从容。白色的窄裙被拉高了几厘米,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在仪表盘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手甚至不自觉地往方向盘上紧了紧,心跳漏了半拍又连着跳了两下。
“林哥。”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扫过耳廓。
“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上,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觉得……”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看我,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光。
“……我这条腿上画的猫,可爱吗?”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迅速重启。
什么?
低头一看,她撩起裙摆露出的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确实用黑色水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说是猫,其实更像一个圆圆的脑袋上面顶着两个三角形的耳朵,脸上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三根胡须,下面还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凑近了才能看清——“加班喵”。
我沉默了整整五秒。
五秒钟里我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哭笑不得的完整情绪链条。心率从一百二降回八十,肾上腺素也偃旗息鼓。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事先在脑子里排练过的“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之类的说辞全部作废,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
苏晚看见我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很克制,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副银框眼镜都跟着颤了颤。
“开玩笑的。”她把裙摆放下来,但笑意还挂在脸上,“我跟我室友打赌输了,要在腿上画一只猫保持一整天。她说如果我能忍住不擦掉,她就请我吃一个月的早餐。”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太健康的方式上下波动。
“所以你撩裙子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嗯,分享快乐。”她理直气壮地说,又补了一句,“而且刚才路上太闷了,想找个话题聊。”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斟酌着措辞,“你刚才那个动作,那个表情,加上那句话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苏晚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故意的?”
“一半一半吧。”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偷吃了鱼的猫,“主要是觉得林哥你这个人挺正经的,想看看你被吓到的表情。”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过说真的,”她收敛了一点笑意,声音又轻了下来,“我室友说明天要在她腿上画一只柴犬,你要是还想看,明天我们还可以顺路。”
我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成熟稳重的职场前辈,而不是一个被小姑娘几句话搞得心律不齐的普通年轻人。
“明天我也加班。”
苏晚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开心,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里,像一团被阳光晒暖的棉花。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下了车,弯腰冲我摆了摆手:“晚安,林哥。谢谢顺风车。”
“晚安。”
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我才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回开。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我跟着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等红灯的时候拿出来一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那只猫真的画得挺可爱的,你都没夸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天画个老虎,我请你吃早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那个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来一个字:
“好。”
后面跟着一个猫脸的表情符号。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车里,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影交替打在脸上,像某种温柔又不安分的节拍。
我忽然觉得,明天加班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