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称呼老师为“先生”,语气里满是敬重。学生见了老师客客气气的鞠躬问好。
如今,教师的地位大不如从前,老师批评学生几句,家长可能直接告到教育局。
作为老师,左右为难。管得严怕被投诉体罚,管得松又被说不负责任。每天说话都得反复斟酌,生怕哪句话被截取片段发到网上,第二天就成了“师德败坏”的典型。
调查显示,七成教师感到社会不尊重他们,八成以上自认地位偏低——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办公室里咽下的叹息。
有人会说,教师待遇不是提高了吗?确实,工资有所增长,考教师资格证的人排长队,编制竞争激烈。但这恰恰说明,人们奔的是“稳定”和“铁饭碗”,而不是“受尊重”。许多同行三十多岁还在为房贷发愁,下班跑网约车被学生撞见,难免尴尬。经济基础影响着社会地位,当工资只够“活着”而难以“生活”,地位便显得虚浮。
外人看老师:一天两三节课,周末双休,还有寒暑假,真是神仙日子。可实际上,备课上课已是其中最轻松的部分。填不完的表格,迎不完的检查,写不完的材料,应付不完的形式主义。要当保姆、保安、心理医生、矛盾调解员。学生心情不好要开导,家长不满意要解释,学校任务要完成。教学反而成了挤时间做的“副业”。老师们把最好的脾气给了学生,把最深的疲惫留给自己。
比累更可怕的是没有安全感。学生出了事,无论校内校外,老师都难逃干系。有责任被追责,没责任也被舆论架在火上烤。学校为息事宁人,往往第一时间让老师低头。尽心尽力教书,却要时刻准备自证清白。越来越多老师选择“佛系”——不是不负责任,而是不敢负责。热情被一次次浇灭,理想在内耗中冷却。当老师连挺直腰杆站讲台都成了奢望,地位从何谈起?
为什么会这样?一是高学历家长增多。过去老师是稀缺的知识拥有者,如今家长中硕士博士不少,对知识本身的敬畏减弱,对传递知识的人也少了敬重。二是舆论放大了个别败类。一千个老师里出一个师德问题,新闻反复报道,似乎所有老师都收红包、体罚学生。任何行业都有害群之马,但只有教师这一行,一颗老鼠屎能坏掉整锅汤。三是教育的压力全压给了老师。学生负担重、教育内卷、形式主义,最后都怪到老师头上。可老师们也是受害者——改革不是他们说了算,任务也无法拒绝,他们只是执行链条末端的螺丝钉。
写这些不是抱怨,而是求一份基本的理解。老师也是普通人,会累会烦会委屈。选择这个职业,多数是因为热爱,因为想看着孩子成长。但热爱不该被无限消耗,责任不该被视作理所当然。
师道存,教育才兴;老师被尊重,最终受益的是孩子。愿每一位还在坚守的同行,都能等来那股久违的尊重——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教室里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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